第一百四十二章 少年心事
宫中的白缨卫找了一个下午也没能找到消失的久枢。
这要是换在平时，找不到久枢，小皇子绝对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脑子都是久枢。
但此刻，他脑海里除了久枢，还有沈千灯，确切地说，沈千灯在他脑海中占的比重比久枢还要多。
经常听金陵城中的世家子弟提起沈千灯，他们说她温柔多情、且才华横溢，很会照顾人，经常会出手帮助弱小的男人。
学堂里的很多同窗都幻想过自己会不会被沈千灯看中，关于沈千灯的一切小皇子并不陌生，有些流言即便他不想听，也会不知不觉听到。
学堂里的同窗讨论沈千灯时会提到她喜欢的一切，以及讨厌的一切，只要想到沈千灯，小皇子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多跟沈千灯有关的事物，以及白天停留在脸颊的滚烫温度，和那个粗暴中还带着一点温柔的亲吻。
她靠过来的时候本该把她推开，可不知为何，手脚发软，胸膛里的一颗心软化成一滩水。
还有在母皇处理政务的御书房前，她为了自己被处以杖刑，身上全是血，脸色看起来苍白得吓人，仿佛随时都会死掉，可她竟然还强撑着跟自己说她觉得很值。
一个无关痛痒的亲吻，换来一顿险些要命的板子，她竟然觉得值得，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态。
她伸手抚摸他脸颊，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他忘了自己是因为久枢才到御书房，忘了自己喜欢的久枢下落不明，忘了移开视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她像一团火，她的感情也像一团火，把他的理智都烧掉了。
“沈千灯……”
小皇子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让他心中生出一种无声的触动，每一个字都在动摇他的内心。
“沈千灯……”
夜晚陷入梦乡，那个野蛮地闯进他心里的女人又出现了。
还是在殿中，还是白天沈千灯轻薄自己的地方。
女人腰身挺拔，气质卓绝，穿着一身绯红罗衣，头发只束了一半，另一半是披散着的，身上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一双桃花眼低垂，形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明亮的眼瞳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而站在女人对面的是一个少年，少年一席淡紫色华服，肤色白皙，五官清秀，身上有种懵懂的无知。
女人伸出修长而优美的手指，含笑着挑起一个少年的下颔，她的另一只手从脸颊往下，抚过唇畔，再往下是颈脖和胸膛，而后再往下……
少年身子瘫软下来，脸色绯红。
殿中春色无边，少年罗衫半解，殿外姹紫嫣红，桃花开到荼蘼。
那是少年动情的证明。
……
小皇子猛地惊醒。
女人指尖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脸上，他脑海中全是梦里的场景。
意识到自己梦到了什么，意识梦中的少年就是自己，意识到梦中的女人就是沈千灯，一股难言的羞愤涌上脑海。
他其实知道这种梦境意味着什么。
学堂中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有个别年长的少年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也偷听过别人讨论这种情况。
这是男孩长成男人最有力的证明。
每个少年都会经历这一天，他却没有想过这一天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即便他以为自己很喜欢久枢，也从未在梦里和久枢一同经历这种事情。
指尖的触动，袒露的肌肤，心灵的悸动，以及梦中初尝人事的欢愉……
这些全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刺激。
他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心脏剧烈跳动，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幔帐，眼里满是空洞。
好半天思绪回笼，伸手往下，温热而湿润的触感。
小皇子翻了个身，身子蜷成一张弓，把头埋在被褥中，开口小声叫喊出来的是沈千灯的名字。
“沈千灯，你是个混蛋……”
说话有气无力，语气比起痛骂，更像是撒娇呢喃。
沈府。
在宫里挨了三十大板的沈千灯昏迷了一天一夜。
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房间里除了她自己，床前还有个黑色的脑袋趴在自己身边。
那时她最熟悉不过的姿势，上辈子每次玉书起太早又想出去玩，都是这样趴在她床前等她自然醒来。
床前的少年脑袋趴在她右手边，呼吸均匀，背对着她，露出一截纤细白净的颈脖，一副天然无害的姿态。
沈千灯挨打的地方是后背，动一下就感觉到后背一阵尖锐的痛楚，她坐不起来，只能趴着，伸出手轻轻抚摸少年的脑袋，心中满是疼惜。
不一会儿，少年幽幽转醒。
睁开眼，直起身子，转头过来看她。
却不是她意料中的玉书，而是出乎她意料的陆湛。
沈千灯一下就懵了。
陆湛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待在大理寺吗？到底是谁放他进来的？
沈千灯看着眼前一身黑的少年，能明显的看到少年脸上的倦容，以及眼睑下的两团乌青，一看就是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沈千灯记得自己昏迷前好像看到了陆湛，还以为那时幻觉，没想到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陆湛。
难道说她昏迷前看到的不是幻觉？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张了张口，刚想把管家叫过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嘴里却是一阵撕裂的痛楚。
陆湛见状，赶紧站起来跑到桌边帮她拿水。
由于沈千灯是趴在床上的，想要喝水必须要转过身才能喝到，她双手试着撑着床板翻身，可后背的伤口疼得厉害，手上也根本没有什么力气。
她又张了张口，想用口型告诉陆湛，让陆湛把管家叫进来。
陆湛忽视她的嘴型，坐到床边，把水放到一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子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腿上。
紧接着，他把水杯递到沈千灯嘴边，动作轻慢地给她喂水。
桌上的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沈千灯喝到嘴里还是温热的。
等她喝完水，又试着张了张口，终于能发出一点儿声音了。
她刚想开口，想拜托陆湛把管家叫进来，陆湛却抢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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