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共乘一车
对于弟弟沈玉书不在家这件事,沈千灯也是回家后才知道的。
她昨天回来后发现家里空荡荡的,不仅没有玉书跑出来迎接,就连平日在院子里吵架的父亲和那些侍君都不见了。
一问,才知道,父亲带着众人回家省亲了,而母亲好像奉皇命去了连云山。
于是乎,沈千灯在家度过了重生之后最寂寞的一个晚上。
由于玉书和父亲回乡省亲,所以沈千灯只能带着听雨在家门口等候徐天真。
徐家的马车停在沈家门口,徐天真下车来邀请她上车:“沈小姐,怎么不见令弟?”
沈千灯睁着眼睛说瞎话:“徐大人见笑了,玉书在家闹别扭了,不肯来。”
徐天真淡淡应了一声:“嗯。”
顿了顿,而后又道:“所以沈小姐一个人进宫?既然如此,不如跟我们同乘一车?”
沈千灯正有此意。
家里的马车拢共有三辆,一辆被父亲他们驾走了,一辆被母亲驾走了,还有一辆马车既宽敞又华丽,她一个人进宫,不适合用那么浮夸的马车。
沈家虽是百年世家,沈家家主又是当朝丞相,但沈千灯只是大理寺的一个小小文书,她母亲也只是在什么重要的日子才会用那辆马车,她现在用了,岂不是不知礼数。
沈千灯果断上了徐家的马车。
马车车厢不算大,装下两个人之后还有点余地,沈千灯一上去,这马车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沈千灯坐在徐天真身边,徐天真的弟弟徐淳卿坐在两人对面,徐天真上了车就开始闭目养神,徒留精神气养得十足的沈千灯独自面对徐淳卿愤恨的目光。
也不知这种骇人的目光是不是针对自己,沈千灯一抬头就能看到徐淳卿那张秀气中带着说不出的疯狂的脸,以及少年瞪圆的眼睛。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沈千灯跟徐淳卿的交集都不多,只在一些宴会上远远见过几次,她对徐淳卿的认知大都来源于传言。
你听说了,徐家的小公子徐淳卿不知道干了什么事,被他姐姐怒气冲冲地带回家,据说被打了好一顿。
要说这金陵城最刚的少年,我只服徐家小公子,他连小皇子都不放在眼里,甚至经常和他姐姐大呼小叫,从来都是直呼他姐姐的名字,因此被他姐姐揍了好几顿。
我听说小徐公子又干了荒唐事,好像是跟一个女人眉来眼去,好像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然后就被他姐姐关在家里反省,据说又被打了一顿。
要说金陵城中百姓最津津乐道的女人,沈千灯排行首位,而要说金陵城最刚的男人,徐淳卿要是自称第二,没人敢排在第一。
陆湛虽然也刚,但他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块寒冰,说话做事不对人不对事,他的冷漠只是因为他性格便是如此,所以才会给人一种十分嚣张欠揍的感觉。
而徐淳卿的刚是像火焰一样足以燎原的刚,一旦他看不惯某个人,开口便能把人骂哭,丝毫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有所顾忌,甚至对自己的姐姐和长辈都不放眼里。
沈千灯坐在马车上,只是不经意和徐淳卿对视,看到徐淳卿一脸怒容,无声中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像火焰一样足以燎原的刚。
跟陆湛带着一块,她最多也只是尴尬和坐立不安,跟徐淳卿待在一块,她有一种自己随时都会被龇牙的徐淳卿撕碎焚烧的错觉。
淡定、冷静、不要慌。
沈千灯在心里碎碎念。
风水轮流转,当初她硬拉文渊和陆湛共乘一车,让文渊体会到了如坐针毡的感觉,而如今她和徐淳卿共乘一车,也体会了当初文渊在马车上那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
沈千灯的脸皮虽然很厚,也足以抵抗这种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但徐淳卿一直这么看着她,她内心着实有些煎熬。
今天她要进宫办两件事,每一件都劳神伤绪,能不能安全从宫里出来还不一定呢,她养精蓄锐休息了一晚上,是为了今天要办的两件事而养的精神,不是为了和徐淳卿在这里无聊地对视。
看徐淳卿的态度,似乎并不想让她坐这辆车,既然如此,那她……坐车头去。
徒步走到皇宫门口是不可能的,待会儿她指不定要跪多久,得好好保存体力。
沈千灯深吸一口气,那胳膊撞了撞徐天真,压低声音在徐天真耳边道:“徐大人,我坐在车厢里有些不舒服,能否先停车,我想坐到外面去。”
沈千灯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想跟徐淳卿待在一块,徐天真听了 她的话,终于睁眼看了她一会儿,而后把目光转到对面的徐淳卿身上,问都不问,开口呵斥:“徐淳卿,把头转过去。”
对面的徐淳卿被点到,咬着下唇瞪了沈千灯一眼,虽然不甘,但还是乖乖把脑袋别到一边。
徐天真继而对沈千灯道:“沈小姐不必担心,淳卿他虽然性格不好,但他并没有恶意。”
沈千灯:“……”
徐大人,您可真是善解人意,我可真得谢谢您!
本来徐淳卿只是不爽她坐在马车里,对她这个人并没有恶意,现在徐天真这样一凶徐淳卿,少年就算没有恶意,也要生出恶意了。
做到车厢外的事沈千灯不敢再提,她怕自己像当初的文渊一样,文渊越是要留在车上,就越被陆湛嘲讽,她要是坚持下车,徐天真恐怕会因为她而找徐淳卿的茬,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茬架这么简单了,徐小公子恐怕会扑过来手撕了她。
沈千灯在马车上老老实实坐好。
由于她内心实在有些煎熬,不想一直看着徐淳卿那张幽怨的脸,于是也学着徐天真,闭目养神。
话说回来,徐天真和徐淳卿这对姐弟还真是奇怪。
虽然不知道徐天真和徐淳卿之间发生了什么,到底出现了什么龃龉,但一般来说,一对姐弟就算关系不好,也不会像徐天真和徐淳卿一样。
徐淳卿看上去性子火爆且不服管教,这种人要是生气,肯定是六亲不认,甭管别人说什么,他绝对听不进去。
沈千灯好几次见到徐淳卿,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副气冲冲的样子,甚至目无尊长,几次三番跟姐姐徐天真在大庭广众之下争吵。
每次姐弟两吵架都是徐淳卿单方面宣战,徐天真根本不搭理他,每次沈千灯都以为徐淳卿已经步入六亲不认的状态了,可只要徐天真提高声调说一句话,徐淳卿立刻就会安静下来。
少年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乖乖闭嘴跟着姐姐回家。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条乱吠的疯狗,再怎么发疯,再怎么狂妄,只要主人吆喝一声,再大的怒火也只能憋在心里,夹着尾巴乖乖听从主人吩咐。
徐淳卿给沈千灯的感觉就跟疯狗一样,发起疯来六亲不认,敌我不分,可一旦徐天真这个主人发令,就会被训得服服帖帖。
若沈千灯置身事外,之是站在看客角度看待这对姐弟驯服与被驯服的过程,她肯定会暗暗拍手,但现在她就是夹在这对姐弟之间的当事人,是徐淳卿仇视的对象,此刻她心中只有不安。
未经人苦,莫劝人善。
这话说得一点儿也不错,只有承受了这种仇视的目光,才知道这种目光有多磨人,她之前实在不应该劝文渊和陆湛共乘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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