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故意无视

沈千灯让文渊把陆湛送回房间，然后守着陆湛，让陆湛遇到事情跟文渊说，自己则跑到大理寺门口。

她说要打听外面的情况，又说要给自己的母亲带话，打听外面的情况是真，带话也是真。

沈千灯现在想知道的有几件事，一是文鸿有没有找到连云山里的村民，二是她让母亲找的那两个人找到没有，三是乌衣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守在门口的白缨卫虽然只负责守卫大理寺，但也知道不少消息，眼下贾家村村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就算白缨卫们不想知道，也听了一肚子传闻。

她让母亲找两个人，一个是不知名的医者，另一个是长相妖艳的灵姝。女帝已经下令在琉云全国范围内张榜找寻医者，所以医者的消息直接问白缨卫就能知道人到底有没有找到，而关于灵姝的消息却不能直接问。

沈千灯一问，文鸿那边还没有消息，医者也还没找到。

从金陵城赶到连云山最快也需要两天，就算文鸿已经救下了村民，消息也没那么快传到金陵城，所以关于文鸿的情况，白缨卫无法回答。

至于那名医者，上辈子他虽然挽救了金陵城的百姓，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也没人能打听出他的来历，医者行踪成谜，现在找不到人也很正常。

沈千灯从白缨卫口中大致了解了现在外面的情况，然后，她让白缨卫给母亲带句话。

“外面如果有了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给她带话的白缨卫觉得有点奇怪，她想知道外面的消息，直接问守在大理寺门口的白缨卫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麻烦丞相？

白缨卫虽疑惑，也还是答应帮她带话。

她这话问的其实不是外面的情况，而是问乌衣巷和灵姝的情况。

白缨卫都在奇怪她问的话，她相信母亲一定能听出她言外之意。

虽然即便她知道外面的情况，也做不了什么，但她心急，总要亲耳听到消息才安心。

沈千灯问完了话，就坐在大理寺门口等着时间流逝。

她不敢去房舍那边看村民的情况，房舍那边离陆湛休息的地方很近，她怕陆湛看到自己。

现在她离陆湛越远越好，最好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所谓眼不见心为净，陆湛见不到她，自然什么情感都会变淡。

沈千灯觉得自己的生活比话本还要戏剧，上辈子她跟陆湛相处的时候，怎么戏弄他，他都无动于衷，这辈子她还什么都没干，陆湛就对她情根深种了，这么好的事要是上辈子就遇上就好了，可惜这一世她已没了吟风弄月的闲情。

沈千灯百无聊赖。

另一边，文渊陪着陆湛回房。

她眼看着陆湛躺下休息，刚想要走，忽然被陆湛叫住。

“文渊。”陆湛的声音清冷，不似寻常少年那样声调绵软，不过乍一听，宛如玉石相撞之声，还挺好听的。

“怎么了？”

陆湛屡次不给文渊好脸色，屡次让文渊难堪，她也不计较，毕竟陆湛是男人，她是女人，女人就该大度一点，不要整天跟一个男人计较。

文渊自诩是个优秀的女人，陆湛的事她不会计较。

陆湛躺在床上，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盛着点点星光，亮晶晶的。

“文渊，你跟你沈千灯很熟吗？”

文渊一点儿也不意外陆湛会问出这样的话，自从她见到陆湛的那天起，陆湛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沈千灯身上，少年眼里的爱意简直溢于言表，他想知道关于沈千灯的事一点也不意外。

说起来，这是陆湛第一次主动找她搭话，虽然问的是沈千灯的事，但文渊还是很乐意回答的。

“怎么说呢？沈千灯才来大理寺半个月，我跟沈千灯说熟也不能算熟，说不熟，却也挺熟的。”文渊回答的话跟没回答一样，不过字句都是是自己的心里话。

沈千灯这人对待任何事都得心应手，能力很强，但总让人摸不着头脑，有时还有点神秘，文渊虽然很清楚她的性子，却对她的想法一无所知。

就比如在对待男人这件事上，虽然整个大理寺都在传她放浪形骸，脚踏几条船，可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对男人做出过逾矩的行为。再比如把众人留在大理寺不让大家离开这件事上，所有人都不明白她发什么疯，就连文渊也不能理解她的行为，她还是照做不误，根本不怕得罪人，再比如刚才卷宗阁的事。

只要是沈千灯决定的事，无论多艰难她都会去做，全然不顾世人的眼光，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文渊清楚沈千灯坚毅不惧困难的性格，却不摸准她行事，所以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

文渊的回答让陆湛不是很满意，但他想，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沈千灯跟文渊的关系都不错，既是对手，也是惺惺相惜的朋友。

每个人看待事物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他很想知道在文渊的眼中，沈千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沈千灯是什么样的人？”

文渊回忆了一下沈千灯在大理寺期间所做的事，沉吟道：“什么样的人？这我得好好想想。”

“她这人吧，能力不错，心眼也有点坏。她刚来大理寺不久，就得到了我母亲的赏识，跟在我母亲身边帮忙，大理寺里有很多人看不惯她，明里暗地给她使绊子，那些接踵而至的麻烦都被她一一化解了，慢慢的，大家开始敬佩她的能力，我母亲也越来越赏识她。”

“后来我见我母亲天天夸她，有些心浮气躁，想问她办事能力是怎么练出来了，然后她居然让我去养猪，你不知道，后厨的猪圈里那两头猪膘肥体壮，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文渊把沈千灯来大理寺半个月来的事情娓娓道来，不经意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陆湛专注的眼神。

她说的都是些日常的琐事，少年却听得很认真，好像生怕漏过一个细节。

在大理寺相处了几天，文渊很清楚陆湛是个不好相与的少年，因为他模样好，所以大理寺里的那些女人们没少跟他搭讪，他却总对人家爱答不理，就算说话也全都是得罪人的话，仿佛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

别人的好意在他这里也是恶意，除了沈千灯和他身边的那个木柚，文渊就没见过他对谁有好脸色，就连一向和善的曹文书他也是冷脸相对。

文渊看着少年专注的眼神，描述沈千灯生活的话忽然停了。

少年困惑地抬头看着她：“怎么不继续说了。”

文渊笑了笑，感慨着陈述自己看到的事实：“你很喜欢沈千灯吗？”

陆湛放缓了语气反问：“是啊，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我喜欢她，不是吗？”

陆湛继续道：“可你说她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到底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故意看不出来？”

文渊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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