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家有恶仆
老吴怀里紧紧地揣着团成团的围巾，围巾里包了两张纸。
她着急忙慌地往丞相府跑，脸上和肚子上的肥肉因为快速奔跑而颤动，她太胖了，虽然身体好，但平时只要做些什么剧烈的运动就会剧烈喘气，甚至会引发喘疾。
可她完全不在乎，就这么一直跑，跑不动了就停下来歇口气，然后跨大步走。
大理寺距离丞相府有九条街，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老吴赶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赶到丞相府。
丞相府沈千灯说的一样，有四个侍从守着。
老吴刚跑到丞相府，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气都还没喘匀，丞相府的一个侍从就走过来，伸手拦住她，拧着眉，粗鲁道：“这是丞相府，要歇脚去，别地歇去！”
一开口，好像把“我是恶仆”四个字写在脸上。
老吴被人赶，也不恼，喘着粗气道：“我要……见……见丞相！”
侍从眯着眼从头到脚扫视老吴，从鼻孔哼出一口气，不屑道：“你什么身份？丞相大人什么身份？就你这样的，还想见丞相？”
老吴站在原地又喘了几口气，总算把气喘匀了，说道：“是你们家小姐，沈千灯让我来的，她有话和东西让我带给丞相大人。”
侍从听到这话，鄙夷的脸色微变，开始认真起来：“我们家大小姐？她让你带什么话，和什么东西？”
沈千灯叮嘱吴婶的是给丞相带话和画，没见到丞相之前，她是不会把话和画透露出去的。
“沈千灯交代我的是让我给丞相大人带话，不是给你们带话。”
侍从一听，大小姐给丞相带的话可能涉及一些隐私和机密，自己确实不方便听。
虽然话不方便听，但东西要看的，而且还要先搜这个胖妇人的身。
丞相大人可不是谁都能见的，万一这个中年胖子身上藏了什么暗器或者迷药，要伤害丞相大人，那他们可就百死莫赎了。
“我们家小姐让你带的东西是什么，我们得先看过。”
沈千灯再三交代，用围巾包的画只能在交给丞相之后才能打开，除了丞相，谁都不能碰她怀里的画：“不行，东西你们不能看！”
老吴把怀里的画捂得紧紧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吴的反常，引起了其他三个侍从的警惕。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默默拿出了棍子。
“藏了什么，把东西拿出来！”
老吴后退几步，脸上露出担忧和害怕，却还是固执道：“不行，你们不能看！”
四个恶仆上前一步，老吴就后退一步，几棍子下去，老吴身上吃痛，转身就跑。
步步紧逼！
步步后退！
老吴不敢再上前，只敢站在老远的地方观望，而四个恶仆也懒得一直赶她。
把她赶走，她又回来，赶走，又回来，跟苍蝇一样，阴魂不散，谁都不想把精力花在她身上。
老吴来得早，她在门口等了差不多两炷香的工夫，丞相沈蔚才下朝回来。
坠着红穗布帘的红木马车辘辘离开走到沈府门前。
沈蔚踩着马凳下车。
就在昨晚，西门的红缨卫已经把大理寺书吏沈千灯和文书文渊带着红缨卫和白缨卫，救出贾家村大部分村民的事传到女帝耳中，而文鸿同时派人禀报女帝，还有十几个村民被困在连云山，问女帝她们是否能搜山。
今天上朝的时候，女帝问起了这件事，结果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能给女帝出主意，连云山是饶疆的地界，若是贸然搜山，饶疆恐和琉云交恶，若是不搜山，那村民的安危也会受到威胁。
女帝左右为难，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和饶疆有关的事，谁也不敢发表看法，若是搜了山，救出村民，那固然值得关系，可若救不出村民，又得罪了饶疆，那给女帝出主意搜山的人就是琉云的罪人。
所以，大家宁可无功，也不敢有过。
关于是否该搜山的话题，官员们争论一早也没得出个结论。
沈蔚听了一早上的噪音，没说一句话，被吵得脑仁突突地疼。
下了朝，她想回来眯一会，结果刚下马车就看到一坨黑色的人影朝自己扑过来。
饶是圆滑世故也如沈蔚，纵使面上如常，心脏也狠狠地突了一下。
被突然吓一跳这种事，是个人就无法避免惊吓，毕竟心理反应可以控制，而生理反应控制不了。
就像受了伤可以忍住疼痛，却不能让伤口不流血。
守在门口的四个恶仆一直关注着老吴的一举一动，老吴一朝沈蔚扑过来，他们就立刻拿着棍子跑过来拦住老吴，老吴还没扑到沈蔚身上，就被四个恶仆拦住了。
棍棒像雨点一样落到老吴身上，老吴蜷缩在地上，一只手抱着脑袋，另一只手抱紧怀里的围巾，大喊道：“丞相大人，沈千灯让我给您带话！”
“丞相大人，沈千灯让我给您带话！”
四个挥舞这棍棒的恶仆一听这话，手下棍子挥得越发生风：“死胖子，让你但敢对我们家主不敬！看我不打死你！”
老吴开始惨叫，但就是不肯后退，一直倔强地喊道：“丞相大人，沈千灯让我给您带句话！”
沈蔚一直都知道沈家养了几个恶仆，像她们这种世家，就得养几个恶仆，带出门威风凛凛的才有牌面，若是养些唯唯诺诺好说话的侍从，那世家的威严何在。
所以沈蔚虽然看不惯恶仆的某些行为，但念在她们一心护主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什么。
这次沈蔚知道自己的人做得太过了，当即喝住恶仆：“住手！”
四个恶仆闻言收手，走到沈蔚旁边恶人先告状。
“家主，这个死胖子一直在咱们门口鬼鬼祟祟，我们问她来干嘛，她也不说，问她怀里抱着什么，她也不给我们看，她一定是想对您不利。”
老吴听到此等污蔑之言，艰难地抬头望着四个恶仆：“我没有想对丞相不利，我只是想给丞相大人带句话。”
沈蔚深知自家恶仆搬弄是非的本领，无奈扶额，居高临下看着老吴，问道：“你是何人？千灯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老吴固执道：“我是大理寺的厨子，沈千灯让我给您带的话我不能在这儿说！这儿有外人！”
被归类为外人的四个恶仆一听这话，撸起袖子恶狠狠道：“我们家主问你话，你居然敢不说，我看你是皮痒了吧！”
一边威胁一边看沈蔚脸色，沈蔚没下令，她们也没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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