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人靠衣装
金缘瞪着王老板的目光带上了怨气，王老板接收到他的目光，还以为是自己待客不周，特地把沈千灯一行人带到独间。
这世上，人有三六九等之分，衣裳同样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普通成衣店里卖的衣裳适合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小老百姓，唯品阁店面卖的衣裳适合家里有点小钱的世家子女，而唯品阁里私人定制的衣裳可以用珍宝二字形容。
唯品阁一共有十二个独间，每个独间里只摆了一件衣裳，每件衣裳都是独一无二的。
裁成衣裳的线要么是用天蚕丝织成，要么是用翠鸟身上最柔软的羽毛织成，衣裳上的宝石出自海外的波斯、暹罗等外邦之地，珍珠则是北海最深处独有的粉珍珠，衣裳上的图案采用苏绣，是三十个绣娘呕心沥血赶制了三个月才做出的珍宝。
王老板带着沈千灯、陆湛和金缘三人进独间看衣裳。
期间金缘一直在朝王老板使眼色，王老板也看不懂他什么意思，直到沈千灯和陆湛都投来异样的目光，金缘才恢复正常。
独间里的衣裳有大红的嫁衣，鹅黄色的衫子，天青色的常服，黑白相间的大氅……
王老板向沈千灯三人一件件介绍衣裳的材质和寓意。
王老板每打开一扇门，金缘的心就在滴血。
那都是钱啊，万一陆湛真的看上一件成千上万的衣裳，王老板真的把衣裳免费送给陆湛，那他岂不是要亏死。
陆湛坚决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如果王老板真的要把衣裳送出去，那他宁愿暴露自己是唯品阁主人的身份，也要阻止王老板。
就在王老板带着沈千灯走到第六个独间时，金缘终于忍不住了。
他皱着眉，捂着肚子轻嘶一声：“嘶，肚子疼！”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独间里都是相对安静的，他一哀嚎，正在看衣裳的三个人不约而同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这位客官，你怎么了？”自己的主子出事，王老板当然是第一个出声问候。
“我感觉肚子有点疼，可能是刚才吃的那碗面不干净，老板，你们店里哪有茅房？”金缘一边弯腰捂着肚子，一边装出痛苦的表情。
“要不要去找大夫？”
“不用了，只是吃坏东西而已，老板，麻烦你带我去一下茅房。”
金缘之所以装肚子疼，就是想引开王老板，跟他探讨一下关于打八折和免单的问题，并不是真的肚子疼，要是放任王老板把大夫叫来，那他就露馅了。
陆湛坚决拒绝看大夫，王老板无奈，只能亲自陪他去找厕所。
王老板三步并两步走到金缘身边，边搀着金缘的后背，边交代。
“沈小姐，真是抱歉，小人先陪您朋友去趟茅房，你可以接着逛，后面还有几个房间，若是沈小姐有那件看上的衣裳，直接跟伙计说一声，让他们帮您把衣裳包起来就好。”
他交代完，扶着金缘离开了独间。
二人下了楼，一路来到后院。
突然，陆湛拍开王老板的手。
一时间，他肚子不疼了，腰杆挺直了，脸上痛苦的神色消失殆尽。
金缘的语气中饱含怒火：“王勉，你胆子不小啊，这家铺子是你的吗，你善做主张打八折，免单，这些都经过我同意了吗？”王勉是王老板的全名。
听到这儿，王老板总算明白过来金缘之前一直眨眼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他会错了意。
王老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跟随着金缘往后院深处走去，准备听金缘训话。
另一边，沈千灯看上了一件衣裳。
在唯品阁十二个独间里，她看上的这件衣裳可谓是最不起眼的，同时也是最难驾驭的。
红色的衣裳人人都能穿，无论高矮胖瘦，无论美艳或平庸，都各有各的美，而其他衣裳，比如鹅黄色的衣裳，就得是长相甜美的人来穿才能彰显出只剩柔美的特点，再比如天青色的衣裳，只适合性子温润的人。
沈千灯挑的这套和她身上的这件差不多，以纯白为主，灰黑丝线绲边，绣成墨色山水状，黑色和白色两种完全极端的色彩交汇，圆融地结合在一起，且格外协调。
这款的衣裳很挑人，若非气质卓绝，骨子里透出清高之人，这件衣裳穿起来就会尤其不合身，彰显不出衣裳的特点，像偷穿了别人的衣裳一样。
沈千灯之所以选这身，一是因为她个人很喜欢这种色彩单调，款式简单，只有一两种颜色结合在一起的衣裳，二嘛，她就是想看看陆湛穿上这种衣裳会是什么样子。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好像只见过他穿黑色的袍子，上辈子他虽然考上了状元，在朝中和她平起平坐，但女帝特许他可以不穿官服上朝，所以每次上朝时，他一身玄色袍子在一群雪白的官服中格外出挑。
唯品阁里的衣裳那么多，让陆湛一下子从单调沉闷的玄裳换上花哨亮眼的衣裳太过跳脱，沈千灯也觉得不太可能，所以还是循序渐进。
“就这件吧，我觉得这件衣裳挺好的，要试试吗？”沈千灯指着衣裳上的衣裳，对陆湛道。
出乎意料地，陆湛没有拒绝她：“好。”
接下来，沈千灯走出独间，把空间留给陆湛换衣裳。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独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陆湛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门口。
楼上光线昏黄，在少年身上笼上柔光，白衣清冷，陆湛把衣裳穿上后，那种疏远清冷的感觉被光线消减，给人的感觉像是误入尘世，却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沈千灯都见过不少美人，她不得不承认，在自己认识的人里面，陆湛绝对可以排上前三。
有人美在皮相，有人美在骨相，而陆湛二者兼具。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样的妆容，可换上衣裳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沈千灯不得不感慨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我眼光果然没错，这件衣裳穿在你身上刚刚好。”
沈千灯眉眼含笑，嘴角微扬。
她站在少年目光所及之处，此时此刻，少年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嗯。”少年轻声应和，目光比橙黄灯火还要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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