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助攻

普通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十万两银子，在三言两语间轻而易举地易主。

送信的事谈妥后，陆湛继续站在窗边看着沈千灯。

而金缘刚刚和陆湛谈妥一笔价值十万两银子，心情简直美得冒泡，至于十万两可能会带来的危险，他选择忽略不计。

金缘觉得自己身上仿佛在散发光热，反观旁边的陆湛，忧郁得头顶好似长了一团乌云。

金缘心情大好，捂不住一颗想管闲事的心。

他心里暗戳戳地想，陆湛算是半个魏家的人，他帮陆湛送信就能拿到十万两，倘若他以后跟陆湛交好，陆湛回到魏家，那他赚钱的机会就更多了。

俗话说得好，要想讨好一个人就要对那个人好，要雪中送炭，要投其所好。

如今雪中送炭金缘是没机会了，春天马上就要来了，天气开始慢慢转暖，卖炭翁的炭火都快卖不出去了，而陆湛现在在家里的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他无论是哪种意义上的雪中送炭都送不出去了。

所以他想要讨好……哦，不对，是想要结识陆湛，并当上陆湛的挚交，就只能投其所好。

他之前只是草草调查了一番陆湛的生平，虽然没查出陆湛的喜恶，但现在他知道了陆湛的心上人是沈千灯。

刚才他问陆湛是不是喜欢沈千灯的时候，陆湛没有否认，正所谓不否认就是认同，认同就是喜欢，喜欢就是爱，爱就是爱的死去活来非她不可。

像沈千灯这种温柔的女人确实讨男人喜欢，陆湛这种小年轻对沈千灯没有抵抗力也很正常，如果他没有碰到林小娘，说不定也会喜欢沈千灯这款。

毕竟沈千灯长得好，家世好，人也温柔。

陆湛的眼光也不差。

金缘想，只要自己把沈千灯和陆湛撮合成功，那陆湛便欠他一个人情，到时候陆湛说不定会拿银子来感谢他，十万两什么的完全可以多来几次，一次不嫌少，两次不嫌多，三次四次更是妙。

掉钱眼里的金缘满脑子只有钱。

在金缘看来，陆湛注视着沈千灯却又不敢上前的模样可不就是单方面的爱慕嘛，他是过来人，很清楚这种情况的破局之法。

只要这两人中有一人稍微主动一点，这事就成了。

金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走到窗口，他用目光丈量沈千灯所处的位置离窗台的距离。

从楼上往下看，沈家姐弟正停在一个摊子前买东西，确切地说，是沈玉书正在挑选自己喜欢的物件，沈千灯在一旁作陪。

沈千灯站的位置正对着天字号包厢的窗台。

金缘扫了一眼窗台，视线停留在撑着窗户的竹竿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眼珠子滴溜一转，鬼主意就冒出来了。

金缘伸手推了一下窗户，窗户被一根竹竿撑着，他这一推，竹竿失去支撑点，“哐当”一声砸在沈千灯头上。

沈千灯不明就里地抬头，金缘瞬间后退一步，徒留陆湛一个人暴露在沈千灯视线中。

陆湛转过头惊愕地看着他，他嘴角弯弯，笑得一脸天真无邪：“不用谢。”

看着陆湛脸上震惊的表情，金缘暗忖陆湛现在猝不及防的样子跟当年的自己还真有点像。

他还记得自己在好友的助攻下，第一次捅破窗户纸跟林小娘表明心意，林小娘拒绝他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既羞且恼的表情，甚至还怪罪好友的冲动。

如今想来，是自己当初不懂事，不知道好友的良苦用心。

远远围观的感情下场往往都很凄惨，单方面感情只有不断地摩擦、碰撞才会有结果。

陆湛瞬间明白过来金缘是想给他和沈千灯制造机会。

沈千灯被一根从天而降的竹竿打中，她下意识摸着脑袋，表情不悦地抬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个毛手毛脚的家伙连竹竿都拿不好，结果一抬头，一身玄衣的少年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少年有种震撼人心的美，他的面容稍显稚嫩，眉眼与唇鼻仿佛是上天恩赐，脖颈光洁精美，嘴角是对万事万物都漫不经心的凉薄，像早春枝头未消融的雪，美好得让人不敢靠近，仿佛一经触碰，那抹冰雪便会消融。

沈千灯一时间愣住了。

如果弄掉竹竿的是别人，她会认为对方是故意的，故意吸引她的注意，不然大街上那么多人，这根竹竿怎么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她头顶？

沈千灯指责的话到了嘴边，话未出口就咽回肚子里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小心弄掉竹竿的人是陆湛，陆湛怎么可能故意吸引她的注意，他以前可是很反感她的。

沈千灯心里认定这根竹竿是个意外。

陆湛也没有想到金缘会做出这种事，他狠狠瞪了金缘一眼，咬牙切齿道：“你好，你好得很！”

陆湛转头俯视楼下的沈千灯，他的目光一触及沈千灯，眼里情绪变换极快，态度也瞬间变了，脸上关怀之色溢于言表。

金缘啧啧感叹，陆湛着翻脸的本事足以媲美民间靠表演变脸为生的杂耍艺人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沈千灯的声音和陆湛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没事吧？”

“这根竹竿是你掉的吗？”

沈千灯问完，自顾自笑了出声。

她也说不上来这有什么好笑的，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巧合，也可能是看到陆湛安然无恙，总之今天看到陆湛这一刻，她心中重重阴霾一扫而空。

而陆湛也因为她的笑容变得愉悦，虽然他脸上冷漠的表情始终未曾改变，虽然他站在原地毫无作为，但金缘还是看出了他脸上一些细微的变化。

譬如他嘴角弧度有些上扬，譬如他眉眼变得柔和，再譬如他头顶的乌云好似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热量的光芒。

一个人的喜悦是藏不住的。

这一点沈玉书同样也看出来了。

沈玉书在旁边围观了全程，他虽然没见过这一幕，但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某个话本里面看到过。

沈玉书还在琢磨自己看的到底是哪个话本，沈千灯已经撇下他，捡着竹竿往八珍楼里走。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沈玉书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上沈千灯的脚步。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能擦出什么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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