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以美好而告终
深夜，蝶族小筑亮起了烛火，窗棂边的男子抬头瞭望星空，试着排空心间的万般思绪。
梦里几次重逢，每每醒来都要面对现实，所以他宁愿沉睡梦中，直到真正相遇，萦绕心中的浓情变成了担忧，所以躲回这里不敢相见。
被告之即将睡不醒时，他感到就要卸下一生负累的同时，又担心幼子无力扛起重任。
“哎！家国背后是妻儿，齐终老弟，你就不怕愁死？”
齐终没有说话，还是继续看着天空，月影西斜，才叹息一声，让內侍拟定传位诏书。
翌日。
早朝照常进行，只不过龙椅背后的暗阁中，上官黎姝坐了进去，边批阅政务，边听来自各方的奏报。
草原尽头多了一片海洋，传言是神灵之地，各国都想前往探寻，年祭将至，正好打着瞻仰巫殿圣女的噱头前来。
当听到仙来域蓬辕君时，上官黎姝执笔的手一抖，一点墨汁滴落，氤氲出一团黑，低眸察觉想要补救
，已是不能。
至从孩子出生后，她都已经忘记为何来到延覃，又是怎样的安排下，与齐终相遇，以至于坐稳后位。
不错，她能够通过宫主，扶持皇儿坐上皇位，然，之后他们母子，都将成为别人手中棋子，她会觉得愧对皇上重托。
直面回绝宫主，那也是万万不能，碧海宫从未出现过悖逆者，她担不起开先例的后果。
早朝在上官黎姝失神中结束，回到御书院就有婢女来报“启禀娘娘，那位...”
上官黎姝加快脚步赶回寝宫，吵嚷的声音，还在半道上就传了过来，那是嫔妃们带着先王后来向她发难。
昨日，上官烟蕠被安置在宫中较远的阁楼，说好的辰时出宫，再不来搅扰，看这样子是变卦了。
“见过王后”
所有嫔妃都欠身行礼，唯有上官烟蕠好好的站着，半点没有要行礼的意思，原本她是当着楼千漓的面答应今早就离宫。
岂料，昨儿夜里去到皇上寝宫，发现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皇上，问过所有人皇上下落，居然都不知道。
皇上有替身，她清楚、她明白...她只是想告个别，看看皇上是否安好，结果寻遍整个皇宫都未找到。
“妹妹，皇上事关...”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聪明睿智如你，难道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
又或者说，心里明白就是不想承认，将一切的错，归咎在她身上，为自己的奋不顾身，找个安心的理由。
嫔妃们面面相觑，弄了半天，两位王后早就相熟，那么先王后找她们来并非见皇上，而是共同责难黎姝王后？
上官黎姝几句话，就让嫔妃们倒戈相向，转而将不屑的眼光看向上官烟蕠“皇上不再承认您，您找我们、找王后娘娘也无惧于是啊...”
“珏妃姐姐难道忘了，这位可是当年盛传的妖后，一度成为宫中禁忌”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连自己家族都能祸害的人，到哪儿不是祸害？”
......
皇家就是这样，谁得势，人就站在谁那一边，再加上，上官烟蕠从前留下的名声不好，瞬间就成了攻击的对象。
看着那一张张说变就变的脸，上官烟蕠真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对夫君倾尽一切难道不应该吗？
“各位妹妹，不管有什么误解，皇上安危...”上官烟絮还是不甘心，想说服这些后宫占有一席之地妃嫔。
“臣妾见过皇上！”上官黎姝向走来的男人行礼。
妃嫔们满怀欣喜跟着上前欠身“臣妾、妾身，见过皇上！！！”
齐终像似没有看到其他人，只是扶起上官黎姝，携着她步入寝宫，言语中，全是对上官黎姝母子的关怀。
一眼，只一眼，她就能认出，这才是找了一夜，担心了一夜的夫君，可笑，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费劲千辛万苦逃出人皇宫，又是几番周折回到皇宫，幻想的夫妻重逢的画面没有，有的只有不屑一顾。
她就真的那么不堪吗？牺牲所有只为心爱之人，到现在连她自己都厌弃自己了。
又是一阵奚落，谩骂，她只想躲、只想逃离，再停留一刻，她怕会被恨意填满，举剑刺向那些嘲笑她的人。
跌跌撞撞跑出黎姝宫，十年...皇宫的道路、楼宇、花园...都有改动，走上熟悉的分叉路，转眼路径变的不熟悉...
到处挂满红绸，鲜红的刺眼，一点不似十年前的白墙碧瓦，完全按照齐终喜好，变成了亭台楼阁，水榭密林。
不知不觉走到水榭后的竹楼，一袭白衫洗去铅华的齐终开门走出，他们四目相对时，他面对微笑的走来。
“烟蕠，为夫卸下重担，即将去往渡仙门悟道，可愿相随？”
勉励说出一段话，齐终连忙扶住胸口剧烈的咳嗽，上官烟蕠先姮鸠一步，扶住了他。
心里有太多疑问，都在面对齐终后，变得不重要，夫妻间的默契做不得假，让她肯定这就是她牵挂的夫。
“夫唱妇随，无论到哪儿，都好！”
“好...咳咳咳...这里留给黎姝吧！为夫亏欠她的，总要留点什么给她”
替身始终没有傀儡令人感觉真实，替身也是人，一直代替他人而活，总不是办法，是以，他让替身恢复自我，留下傀儡帮着黎姝渡过皇位更迭期。
“好，妹妹是个有能力的人，让她辅佐小皇子，延覃会更好”
穿过密径，直接到达皇都城外，还未感叹完蝶族族地的四通八达，已经看到等候多时的楼千漓与泠橼。
不能确保一定就能通过悟道来续命，至少让相爱之人，有一段携手相随远方的回忆。
“烟蕠，有些事勉强不来，抵达渡仙门，你就回人皇宫，各自修行？”
这是楼千漓能为她求来的最后机会，之后的道是自己的，非要去勉强，她也不能再左右。
“好”这次上官烟蕠不再坚持，因为她知道，渡仙门不是如今的她能够进入。
马车远去，上官烟蕠透过窗棂向楼千漓挥手告别，眼中又有了从前和煦的笑，那是重拾幸福的笑。
泠橼体会不到，就是觉得倾尽所有为一人，还得不到好结局，换他，绝对先行权衡利弊一番。
“哎！以美好而告终，倒是消除情劫的好方法”
“或许吧...至少避免了上官烟蕠因不甘而入魔，齐终也能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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