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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陛下病了


“好种!”

梁瑞点头,“这东西不挑地,耐寒耐旱,不用费太多功夫打理,种下去就能收。”

在场的都是人精,听了这话后哪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即表态说既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他们也定要禀报给东家,也要种上一些才好。

梁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他们离开时,吩咐人把剩下的番薯分给他们,让他们带回去,让家眷也都尝尝。

傍晚,会馆里的人散了。

京师的笑道消息传得一向挺快。

先是几家茶楼里有人议论,说梁驸马前些日子在会馆里请人吃什么番薯,勋贵吃了,大商号吃了,吃完都赞不绝口。

“你们不知道吗?宫里贵人早就尝过了,太后还夸了呢!”

“真有这回事?”

“这还能有假,你说这回,梁驸马又要鼓捣什么出来?”

“不知道,不过只要是梁驸马鼓捣的,定能赚钱,看着吧,我把话放在这儿。”

消息一层一层传,越传越像那么回事,那些在会馆里尝过番薯的管事们回去后就跟东家说了,东家们权衡利弊之后,也纷纷点头同意。

不管能不能挣钱吧,梁驸马想要做的事,就算不挣钱,卖个面子也是要的,说不定今后遇到真赚钱的事,还能带他们一把。

更多的大户派人去会馆打听,问怎么种?能不能给一点苗?

他们也想跟风种一点,反正不差那一块地,说不准就能赚钱呢!

梁瑞听着外头报来的消息,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些说辞,打算再找些人解释番薯怎么种、好处是什么。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那些话已经用不着了。

名人效应!

梁瑞在心了笑了一下,有时候还真省事!

“想要种的,问清楚大概能拿出多少亩地,地在何处,都好好登记下来,也把消息放出去,苗是朝廷的,得收银子。”

白送的东西没人会珍惜,只有收钱了,才会惦记着放在心上。

没几日,梁瑞根据统计上来的数据给周默写了信,“番薯苗只管送来,只怕后面还有人要种,你们在那儿推广,也可以改变方向,找富户,别盯着百姓。”

周默的回信伴随着番薯苗,很快到了京师。

梁记的车队装着番薯苗进了城门,一筐筐用草席盖着的番薯苗码在车板上,有的已经长出细根须,从草席边缘探出来。

而令梁瑞想不到的是,随同回来的还有徐光启。

“周大人担心京师不会种,特意让下官回京相助。”

徐光启回来了,梁瑞索性就将这件事转交到了他的手上,毕竟这也算是朝廷的差事,卖的银子他沾了手也不合适。

徐光启便从梁记会馆中接过了这个重任。

会馆按照梁瑞交代的,将番薯苗按株卖,种法也写成了手册一并给出,若在种的时候出现问题,徐光启直接可以指点一二。

番薯的事也算有了进展,梁瑞也算替周默分担了一点心事,日子再度闲下来,就等着冬季来临后的船队远洋了。

......

入了夏,皇帝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差。

御膳房变着花样做菜,端上去,动几筷子就搁下来了,连平日里爱吃的几样小菜,也不过是尝一口便让人撤下去。

后宫也去得少了,偶尔去一趟,坐不了半个时辰就说乏力,更觉得从前宠爱的妃子异常聒噪,便又回乾清宫躺着。

太医每日来请平安脉,指尖搭在皇帝腕上时眉头微蹙,收回手,开的方子还是那些温补的药方。

人参、黄芪、当归、熟地,君臣佐使,不出差错。

皇帝喝了几回,没见什么起色。

立秋那日,半夜更是发起了热,太医院当值的几位听到传召,慌慌忙忙全来了,轮流诊脉、商议方子,煎药、灌药,折腾了快一整夜,直到天亮时热度才退了些。

翌日一早,皇帝睁开眼看了会帐顶,面上露出几分惊惧,突然说他梦见自己的陵寝有邪祟,他就是被那些邪祟咒了,才会病倒。

太医、太监呼啦啦跪了一地,说陛下乃是真龙天子,邪祟近不了身。

陛下有疾,不过就是换季惹了风寒,休养几日便能好全。

皇帝不听,固执地说是陵寝有问题,“传钦天监,让他们都去给朕查!”

皇帝下了令,钦天监没办法,只好领命去查看。

陵寝尚未建好,地宫大门裸露,走下去一股黄泥味道,还有随处可见的砖石土块。

钦天监的人拿着罗盘、桃木剑,一边煞有介事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一边心想,他们也不是道士,这种情况,回去该怎么禀报才好?

几人商议了一番,最后在石砖缝里捡了一块黑铁,用布包好,回去呈给皇帝,说邪祟已清。

皇帝听了,送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祟,第二天精神果然好了不少,能下地走几步了,还召了郑贵妃陪他说会儿话。

郑贵妃本就担心地要命,但皇帝身子好些了第一个召她,又让她止不住得得意。

郑贵妃在乾清宫陪皇帝说了会话,喂了半碗粥,下午又歇了会儿,傍晚时候,皇帝也说让她留下。

不料刚要就寝,皇帝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而后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血迹溅在郑贵妃的白色的中衣上,霎时鲜艳,顺着绸缎往下淌。

郑贵妃吓得惊叫出声,脸色霎时惨白。

太医又来了,诊了脉,脸色比上次更沉了些。

“气血两虚...阳气不固...阴火内炽...虚阳上浮...”

没敢明着说,但他们自己都明白,皇帝身体底子空了,补不进去,烧得再旺也是虚火。

但该开的药还得开,仍旧是温补的方子,他们也不敢下猛药。

皇帝喝了药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乾清宫的动静也瞒不住后宫,那些妃子一个个惆怅万分,觉得自己年纪轻轻的,说不定就要做太妃了。

皇帝病倒的消息虽然得要瞒着,但瞒住的始终是底层的官员,上头那些很快就都知道了。

而眼下,他们最关心的不是皇帝的身体如何,更是储君未定这个问题。。

“陛下无嫡子,该立长子才是。”张学颜手下一份空白奏本,口中这么说着,但笔迟迟未落下。

“先不急,看看再说。”申时行一把按在奏本上,朝张学颜道。

申时行是知道皇帝的心思的,他怕是想要立郑贵妃之子为太子。

郭邦骋坐在书房,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但没添热的,也没放下。

他听着下属低声说宫里的情形,这都是此前收买了小火者才有的。

皇帝病的不轻,这件事让他有点慌。

如今他这一切,都是皇帝给的,要是换了一个皇帝,他都不一定能继续留在京师。

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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