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放榜时刻
城中一处宅院中，屋内烛火昏暗，似乎是刻意没将多余的蜡烛点起。
有两人坐着，一人站着。
张鲸，便是坐着的那一个，却是居于下首。
“事情，可都安排妥当了？”
张鲸笑着点了点头，“妥当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人将纸条递了进去，那几句八股，也是让考场中人记下的，保证不会出错。”
上首那人点了点头，“陛下呢？他也信了那歌谣？”
“一开始是不信的，只当笑话听，不过奴婢自有奴婢的法子，且这次会试名单出来后，陛下也不得不信了！”张鲸又道。
上首那人许久没有说话，张鲸也不知他的心意，屋中一时静默下来。
只站着的那人似乎有些焦躁，但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个计划也有他参与的一部分，可现在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这让他不由发虚，也害怕会给自己带来一些灾祸。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没有了退路。
“明日放榜时，安排些人去，把梁瑞捧得再高一些。”上首那人再度开口。
张鲸颔首，“是，奴婢自会安排！”
“去吧，宫里若有任何动静，让人告诉我。”说完，他将手边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了过去。
张鲸伸手接下，钱袋重量让他心生喜悦。
自从被冯保那老家伙盯上后，他已是少了许久进项，手头紧，做事也不方便。
好在这位脑子活络，他们也有共同的对手，合作，是再恰当不过的事。
张鲸拿着钱袋退出了屋子，坐着那人好似入了定一般，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旁边站着的那个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开口道：“除了梁瑞之后，大人预备怎么做？”
“你是怕我杀了你？”
“小人不敢...不敢...只是小人说的都是真的，小人的确知道很多未来的事情，大人留着小人一定有用...”
“我也没说要杀你，你害怕什么？”那人却是轻笑一声，“放心吧，杀你对我没有好处，不过前提事，你说的都是真的...否则...”
那人“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大人放心，小人说的都是真的，绝对绝对不敢欺骗大人，要是骗了大人，就叫小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起来吧，我累了，你下去吧！”
主子下了逐客令，跪在地上的人只好起身，退出门外被冷风这么一吹，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背上已经被冷汗浸湿。
屋中，那人嘴角扬起一抹不明缘由的笑意，盯着屋外的眼睛闪烁着如狼狩猎时才有的光芒。
“预知未来？哼...有趣...”
......
翌日一早，前往贡院门口看榜的人就将附近几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了。
除了考生们，还有不少官宦千金、富商之家的管家等也都去了，为了就是能榜下捉婿，毕竟就算还没殿试，但已经是准进士老爷。
若等他们考中状元榜眼探花的，哪里还能再有机会“捉”，此时来，说不定就捡了个大便宜。
梁瑞的马车也被堵在了街口，他索性就带着人下了车，顺着人流朝里头挤去。
还没到辰时，南墙上仍旧是空着的，门口围着栅栏，拿着长矛的兵卒站在前头，以防有精神失常的考生冲撞。
“朱兄，你也来这么早？”眼见的刘世忠看到了人群中朱国祚，笑着同他打招呼。
朱国祚见了他们一群人，忙朝梁瑞拱手行礼，“学生见过驸马爷。”
“不必多礼！”梁瑞看着眼前朱国祚，若是按照历史发展，这位就是今科状元公啊，只不过会试，貌似会元不是他。
不过因为朱国祚这一声，离得几个近的考生都朝他们看去。
在京那么多日，那首歌谣，他们多少也是听闻过的。
这位驸马爷是个什么来头，他们也都清楚。
不仅做了暖裘，还慧眼识人，让李贽教书，几个童生一路进入到会试考场。
驸马眼光独到，李贽也是人才，那几个学生，更是得了伯乐赏识的千里马！
若他们今日不幸落榜，不知能不能有机会拜入李贽门下...
呸呸呸！
怎想如此不吉利之事！
今日必中！
文曲星可不要听刚才那些话，保佑保佑！
考生们内心飙着戏，转过头去不再关注那边。
朱国祚问了好之后，也没有再开口。
眼下谁都没有心思，只等着放榜。
却不想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道：“诶，我听说赌坊开了盘口，押会元人选呢！”
“都有谁？咱们顺天府刘解元总在里头吧！”捧哏接话。
“在，除了刘解元，还有应天府庄解元，浙江姜解元，福建李解元，还有山西白解元都在里头。”
“那谁的赔率最低？”又有人问道。
所有的考生都竖起了耳朵，尤其是被点了名的那几个解元，虽然面上不显，但也都想知道自己的行情如何。
刘世忠涨红了脸，轻声嘀咕道：“科举大事，竟然被用来赌钱，有辱斯文！”
梁瑞却是笑着安慰，“小赌怡情，不过我不知道这件事，要知道，怎么也要押上一押！”
“驸马押谁？”刘世忠却忍不住开口问道。
“自然是李...你啦！”梁瑞想说“李廷机”，毕竟从后世的记载来看，这科的会元就是李廷机。
刘世忠闻言羞赧地笑了笑，心中又有了几分底气。
“当然是押咱们刘解元的最多啦，那可是梁驸马看中的人，梁驸马是什么眼光，他看中的还能差了？”
这话一出，梁瑞脸上的笑意立即就收了起来，此刻想要制止这个话题，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周遭陆陆续续就有人议论起了他们的事，但多是羡慕敬佩，尚未涉足官场的他们，还保留着一颗纯净的心灵。
“那也不见得，你们是没见过咱福建李解元的文章！”
“这话说的，我们山西考生就差了？”
但真也有人不服的，觉得自己府的解元一点儿也不比顺天府的差，一个个据理力争。
好在，辰时到了，贡院大门一开，再火热的议论也挡不住考生们向往仕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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