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抛砖引玉
乱糟糟的朝堂瞬间安静。
成国公早在弹劾武清侯的时候,就已经尽量装鹌鹑了,别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弹劾自己。
没想到啊,还是没有躲过。
徐贞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他是哪根筋搭错了要弹劾自己?
难不成,是自己塞好处忘记了他?
不会啊,六科给事中向来是都不给的,就怕谁弹劾自己贿赂官员!
徐贞明似笑非笑地看了成国公一眼,“成国公,您堂弟朱寿錥,保定府圈地三百倾,逼死十七户农户,这事儿...您知道吧!”
成国公听了这话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不知道哇!
他还特意叮嘱过,那小子说没有哇!
“他...他做的事...同我有什么关系...”
徐贞明挑了挑眉,“跟您没关系?那是您堂弟,您家祖宅的祭田,有一半是在他名下,他圈的地,有一百顷是您家的。”
成国公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自己家的?
真不知道啊!
还没等诸人反应过来,徐贞明又加了一句,“还有,祭祀是您主持的,对吧?”
成国公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担任这宗正寺宗正,祭祀这件事,的确是他来管。
徐贞明不紧不慢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太庙祭祀,有一套规矩,什么时辰进门,什么时辰上香,穿什么衣服,站在什么地方,都有定数...”
“可您老人家,前一次春祭,进门比吉时晚了半刻,上香的时候走错了两步,身上的祭服,袖子上的纹样还绣错了!”
成国公脸都白了,“那...那是,那天我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徐贞明又挑了挑眉,“不舒服您不会提前告假?您是宗正寺宗正,您不舒服,太庙几百号人陪着您站?也让列祖列宗等着?”
勋贵们齐刷刷看向成国公。
武清侯李伟站在后头,脸已经没法看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武定侯郭大诚,脸色跟他一样煞白煞白的。
襄城伯李应臣缩在后头,大气不敢出。
可饶是他们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班列里又闪出来一个人。
福建道御史江东之,他已出列,直接冲着魏国公去了。
“臣弹劾魏国公徐邦瑞,冒领空饷。”
魏国公领着南京守备的职,统领南京五府四十多个卫所,人可不在北京。
但江东之照样弹劾。
“魏国公徐邦瑞,身为南京守备,南京兵部尚书衙门挂着他的名,京营的饷银有一份是他的,可他老人家,人在南京不假,营里的兵在不在,那就两说了。”
说着,他啪地耍出一本册子,“这是南京守备营的兵册,上头写着满编一万两千人,实际在营里吃粮的,不足七千,剩下的五千空额,饷银哪去了?飞了?还是进了某人的口袋?”
朝堂上嗡得一声又炸了。
南京守备营,那是留都得命根子。
五千空额,一年下来得多少银子。
勋贵们齐刷刷看向魏国公的班列,魏国公不在,他们看得是和魏国公同出一脉的定国公徐文璧。
徐文璧没有什么神情,左右看了看,“看我作甚,魏国公同本官早就出了五服,同出一脉又不是一家!”
英国公张溶此刻也暗暗舒了一口气。
还在自己只是名义上提督三大营,要不然今日,怕也得惹上一身骚。
魏国公人不在,没法给自己喊冤,同出一脉的定国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也就没人接话。
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料礼部祠祭司郎中于孔兼又站了出来。
“臣,弹劾镇远侯顾寰,去年在湖广,强占民田三百亩,逼得人家卖儿卖女。”
顾寰身子弱,这些日子上朝也多是闭目养神,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直接跳了出来,“那、那是买的。”
“买的?”于孔兼眼珠子一瞪,“您给的钱,够人家买一亩吗?”
“怎么不够,我给了五千两!”
“人家状告说只给了二十两!”
“放屁,我给了五千两,我儿子可以作证!”
“你儿子是你一家的,做不得证!”
顾寰气得急喘气,哆嗦着手指,忽然跪在殿中,“陛下明鉴,臣确实给了五千两,会票是提前从银铺取出来的,银铺里一定有档案,还请陛下给臣做主啊!”
万历看着顾寰那模样,生怕他撅了过去,忙开口让他起身,“若真是冤枉的,朕定然会命人好好查一查。”
“既然要查,”张居正这个时候也开口道:“那请陛下下令,将今日这些事,都好好查一查吧!”
“那顺天府尹...”
“臣以为,此事关乎重大,还是请三司一起查比较好。”顺天府尹忙出列请示。
“元辅如何看?”万历又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万历闻言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所有弹劾,着三司查办。”
说完,他看向张居正,“元辅,辛苦了!”
张居正微微躬身,面色如常。
勋贵们站在原地,一个个面如死灰。
成国公朱应桢被人扶着,腿还是软的。
他看了看旁边的徐文璧,他正盯着自己那双发抖的手发呆。
“老徐,魏国公他...什么时候回京?”
徐文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他/妈怎么知道。”
成国公沉默了一瞬,突然开口,“魏国公回来,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让他...小心点。”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徐文璧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这话,到底是真让他小心点,还是恐吓他让他小心点?
武清侯、武定侯、襄城伯三人作为抛砖引玉的砖,此时多少也回过味儿来了。
一开始刘不息、李植、张养蒙三人的确是冲着自己来的,可那徐贞明呢?
他是张居正心腹潘季驯的人!
还有江东之,是张居正心腹张学颜的人。
于孔兼,是礼部徐学谟的人,也是张居正的人。
这么看来,他们完全就是被人摆了一道啊!
三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十足十的悔恨。
早知如此,当初顺天府的判决文书下来,他们认了也就是了,哪里还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眼下好了,不光圈地的事还没完,就是今后,被弹劾的成国公、魏国公,还有定国公他们几位老国公,怕也要恨死自己了!
哎,一步错,步步错!
他们慢慢朝宫外走着,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过,这件事一开始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好似是因为...郭邦骋要和梁驸马别苗头,所以才在京郊开了工坊?
这所有的一切...好似和这位梁驸马有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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