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府里的管事
梅兰竹菊从正堂搬了一张圈椅放在门口，梁瑞在椅子上坐下，手边观梅递来了茶盏，刚泡好的明前龙井，从梁府带过来的。
面前，广场这么大的地方乌压压得站了数百人。
按照自己的职位分别站成几堆。
梁瑞端着茶，扫了一眼底下那些人。
有人低着头，有人偷偷打量他，有人站得笔直，有人歪歪扭扭。
这些人，有的是从梁府来的，有的是从宫里拨出来的，还有是从外头找来的。
形形色色，什么样都有。
“行，都报报名字，说说干什么的，”梁瑞放下茶盏，“从领头的开始。”
第一个站出来的便是负责府邸守卫、驸马出行仪仗的锦衣卫。
三十来岁的汉子，身形精悍、目光锐利，往那儿一站就跟旁人不一样。
“末将张昭，锦衣卫千户，奉旨统领驸马府护卫，规制三十人。”
是个千户？
梁瑞一听眼睛就亮了，正五品，给他当护卫头子？
陛下对自己还不错啊！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张昭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千户，往后我这府里的安全，就靠你了。”
张昭愣了一下，以为驸马会客套几句，没想到上来就这么直接。
他抱拳，“末将定当尽职。”
梁瑞点点头，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听闻锦衣卫的人，眼睛毒，往后我这府里进进出出的，有不对劲，你直接报我，不用客气。”
张昭抬眼看着他，没想到头一日认识，驸马就能如此信任自己。
锦衣卫守卫驸马府，除了护卫之责，还有监视之责，他不相信驸马不知道。
可驸马就是这么说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头，“末将明白！”
第二个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太监，仔细一看，还是梁瑞认识的。
“奴婢李实，管着府里的差事。”他笑呵呵地说，“驸马有什么吩咐，尽管差遣。”
“是你？”
梁瑞笑了，“承天门那回，辛苦你了。”
李实没想到驸马还记得这茬，眼圈都红了红，“奴婢听吩咐办事，不辛苦。”
他这来驸马府的差事，可是自己求来的。
其实也不用求。
能在宫里办差，在陛下跟前办差，谁愿意出宫去伺候一个驸马？
可他却记得承天门外驸马对自己的善心。
别人不愿意，他愿意。
为此，他还特地去寻了师父张宏。
师父倒也没说什么，点了头就将自己名字报了上去。
然后，老祖宗就打了勾，准了。
梁瑞也笑着拍拍他，“往后府里的事，你多费心，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不用藏着掖着。”
李实连连点头，“是，驸马。”
接下来是护卫副统领，姓黄，看着也精干。
梁瑞问了问当值安排，又问了问府里一共多少人手，听到竟然有一百来个，心中也是惊讶不少。
不过再一想也是，府邸这么大，东南西北四面都要有人看着吧！
一百人，分成四份也就二十五人，不算多。
遂即点头道：“张千户在外，你在内，有事商量着来。”
黄统领抱拳应是。
然后是管仓库的，姓孟，这是从梁府来的，梁世昌亲自挑的，梁瑞自然放心。
管花园的园艺匠姓冯，五十来岁，看着就是个闷葫芦。
梁瑞问他能种什么，他说什么花都能种。
问他有没有稀罕品种，他说有一株姚黄，是宫里赏的。
梁瑞眼睛一亮，“姚黄？牡丹里的极品？”
冯老头闻言眼睛也是一亮，仿佛找到了同道，“驸马懂花？”
“不懂，”梁瑞老实说，“但知道贵！”
冯老头眼里的光熄灭了，同时腹诽商贾就是商贾，如此好物竟然用铜臭来衡量！
梁瑞拍拍他，“好好养，回头花开了，我请人来赏。”
冯老头闷闷点头，一个字都不想说。
管厨房的姓魏，胖乎乎的，看着就喜庆。
梁瑞问了府里一天多少人的饭，又问了他拿手好菜，刘胖子笑呵呵道：“驸马想吃什么，小的就能做什么。”
梁瑞摸了摸下巴，“倒挺想念番茄炒蛋的。”
刘胖子一听，整张脸皱巴了起来，“番...番茄？这是什么茄子？”
梁瑞哈哈一笑，“就是番邦的茄子，大明倒是难找的很，等有机会，本驸马请你吃番茄。”
最后是管车马的，姓许，四十来岁，手上全是老茧。
梁瑞问了府里有几辆车，几匹马，又问了他会不会相马。
许老头愣了一下，“会一点...”
梁瑞点头，“往后我要出门多，马得养好，养好了，年底有赏。”
许老头应了。
一圈管事认下来，梁瑞回去坐下，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底下的人都在等着。
梁瑞润了润喉咙，清了清嗓子，“都认完了，往后咱们就是一个府里的人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有几句话，先 说在前头。”
诸人立即竖起耳朵。
“第一，本驸马商贾出身，外头还有铺子工坊要打理，往后府里进进出出的，各司其职就行，不用老来问我，但有一条，出事得报，不能瞒。”
“第二，”梁瑞竖起第二根手指，“我这人，钱多，但钱多不是让你们偷懒的，干得好，年底有赏，干得不好，该罚罚，该走人走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张昭身上顿了顿，又在李实身上停留了片刻，“我这府里，不养吃里扒外的人，谁要是往外递消息，替人盯着我，或者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张千户，锦衣卫...审讯有一套吧！”
张昭抱拳，“驸马放心，末将这套，还熟。”
底下的人脸色各异。
梁瑞又笑了，这回看着温和了些。
“当然，只要好好干，我梁瑞也不是小气的人，往后逢年过节，天冷了天热了，家里有急事了，该有的赏赐、贴补一样不少，有本事的，提拔重用，忠心耿耿的，养老送终。”
诸人听了，四下看看，觉得在驸马里当差，听着好像还不错。
梁瑞说着打了个响指，梅兰竹菊将撒剩的三四簸箕铜钱搬来。
“都分了吧！”梁瑞笑着道：“也沾沾喜气。”
众人看着亮闪闪的铜钱，俱是笑了起来。
“多谢驸马爷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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