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热情的合作商
“督公,昨日,卑职果见有人意图扰乱验衣。”
今日冯保不用当值,回了自己在京师的宅邸之中,骆思恭便将油纸以及有人意图破坏一事,同冯保禀报。
“卑职也同梁瑞说了此事,问他意见。”
“哦?他怎么说?”冯保却是好奇。
“他说,此事他无意介入,但求禀给督公知晓,一切听凭督公处置,另外,他也提醒督公小心张鲸此人!”
冯保的手指在油纸上轻敲了两下。
梁瑞果真是聪明!
他若是拿着这点捕风捉影的消息大作文章,或者急吼吼的让自己查处张鲸、打击武定侯,那反而落了下乘,显得急躁、短视,甚至有借刀杀人、利用自己的意思。
但他却是提醒,并且说明不插手,这就显得稳重、知分寸了。
冯保最欣赏的,便是这种懂得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点到为止的聪明人。
“嗯!”
冯保开口,“这小子是个懂事的,知道轻重缓急,至于张鲸...”
冯保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不过是只会钻营陛下心思的跳梁小丑罢了,本督自有计较。”
“是,卑职明白!”骆思恭心领神会。
“对了,”冯保又提醒道:“武定侯府失了这么大面子,对梁瑞必定不会就这么罢休,你们锦衣卫多照应着点,再不能有此前纵火一事。”
“是,卑职遵命!”
......
湖北黄安,一座宅邸客院之中,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收到了来自京师的一封信。
“宏甫,自秣陵一别,倏忽三载,每忆龙潭夜话,抵掌论天下奇人异事,犹觉星月满窗,肝胆皆热,近闻兄于黄安注解周易,笔底惊雷,恨不能飞渡关山,共醉松阴。
今有一趣事,非兄在座不可尽兴,京中忽现一狂士,其行径之骇俗,恐伯休卖药亦当避其锋芒,祢生击鼓或逊色三分,昨日...”
信中,将京师里梁瑞同郭邦骋打赌一事描述得绘声绘色,尤其是在承天门前验看这一幕,那天工暖裘如何惊艳,验看的几位大人如何惊讶,百姓如何叫好,以及最后,郭大诚落荒而走,郭邦骋如何跪下磕头叫了爷爷。
如同一幅画卷,展开在了他的面前。
“焦竑顿首再拜!”
这封信,便是名为焦竑之人写与他,此人,也是他的至交好友,如今正在京师游学,等着明年的会试。
“倒是奇了,还真有这等奇事?这个梁瑞,也是个奇人也!”
这人看完了信,收起放在一旁,嘀咕道:“不过虽奇,也就是奇技淫巧,有什么大不了!”
他重新拿起手边的纸笔。
辞官之后,他便寄居在朋友家,为的就是要将这本《焚书》著出来。
京师...也不知有生之年 ,还有机会回去吗?
......
这边,梁瑞在观澜院闭关三日,除了送饭进去,偶尔同周默商议事情,谁也不见。
他将记忆里关于品牌建设、供应链管理、特许经营、标准化生产乃至早期期货交易的皮毛知识,结合大明现状,绞尽脑汁写成了一份厚厚的可行性方案。
“《天工暖裘商业计划书》?”周默看着这个本子,忍住不摇头失笑。
“怎么样?还不错吧!”梁瑞用指尖弹了一下,“我去趟工坊,接下去的事得交给钱管事他们仨来办,对了,你帮我约一下李星河他们,给张居正治病的事,得给他们个说法了!”
“成,这件事交给我!”周默点头。
眼下已是步入了三月,历史记载,这个月张居正将再次发病,并且逐渐严重。
也是在这个月,张居正会通过外科手术切除痔疮,从而感染引发败血症,在六月离世。
这件事,无论如何得提上日程了!
交代完,梁瑞就换了身利落的衣裳,神清气爽地准备出门,亲自去城外工坊看看进度,和钱管事、赵账房和孙采办开个小会。
然后,他刚一只脚踏出梁府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差点把脚缩回去!
梁府所在并不算顶热闹的巷子,三日前的门庭若市也不过是因为刚结束了承天门验看,许多都是来瞧热闹的百姓。
梁瑞以为,三日时间,热度总该消下去了!
可哪知道,眼前哪里还是原本冷清的胡同,简直就是集市啊!
各式各样的马车、轿子塞满了道路,穿着体面的各色人等或焦急张望,或彼此交谈。
更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工匠、账房、管事模样的人,就直接在墙根下或坐或站,眼巴巴地望着梁府大门。
“这...这这...”
梁瑞本能要往后门跑,可门房却是兴奋道:“少爷别忙活了,后门也是一样的。”
好嘛!
这是听说了三日前回府他走了后门一事?
“梁公子!梁公子出来了!”
“梁东家,鄙人是南城瑞福祥的掌柜,有意合作啊!”
“梁公子,我家老爷想定一百件天工暖裘,不知何时能取货,货款可以一次性付清啊!”
“梁公子留步!这是鄙人一点心意和店铺地契,愿并入梁记旗下!”
梁瑞刚在府门口露面,就有眼尖的看见,而后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递名帖的,投简历的,直接要货的,甚至有人把店铺当场嫌上的...
梁府门房和几个护院拼命阻拦,才没让这些人把梁瑞直接淹没。
梁瑞脑子嗡嗡的,脸上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心里却是疯狂吐槽。
不就是做了个产品发布会,拿了个天使轮加政府背书,这市场热度也太离谱了吧!
好不容易在护院的簇拥下登上马车,慢悠悠出了胡同,结果一路上,但凡是梁记名下的绸缎庄或是成衣铺子,都能看到比平日多出数倍的人在门口张望、询问。
“啧,这影响生意了呀!”梁瑞摇头叹息,将车帘拉好,靠在椅背上感叹。
小厮观梅也是从未见过如此盛况,此刻连连道:“少爷可真是厉害!比老爷还厉害!”
听竹附和,“对,老爷做生意从没有人堵门,少爷第一次就这么多人堵门,是比老爷厉害!”
梁瑞瞥了俩人一眼,虽知道是在夸自己,但听着还是觉得别扭!
到了京郊工坊,情况也没有好转多少。
有带着铺盖卷来应聘工匠的,有签着毛驴想来卖羽绒的,更有穿着绸缎、带着随从,一看就是商号管事的人,在试图和守门的庄丁交涉,想进去参观考察。
好在庄子提前加固加高了围墙,也雇了人把守,不然,还真容易被人给混进去。
几个管事听闻梁瑞来了,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出来迎接,一张老脸没见生意火红怎么高兴,反而是皱成了苦瓜。
“哎哟少爷,您可算来了,老奴都快...都快顶不住了!”
钱管事一边走一边同梁瑞倒苦水,“您不知道这三日,城里咱们名下所有铺子,门槛都快踏破了,全是盘问天工暖裘的,上到公侯府邸的采买管家,下到普通的富户员外,还有鼻子比狗还灵的各地行商,问什么时候有货,什么价钱,能不能预定,有的直接还把定金拍柜台上,想不要都不成!”
赵账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接口道:“庄子外面也是,来应聘的匠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都说自己手艺如何了得,还有其他工坊跳槽来的老师傅,嘿,当初咱去请说不考虑,如今巴巴儿得跑来了,还说可以不要三倍工钱,只要有分红就成,想啥呢!”
“还有那送羽绒的,”孙采办唰唰翻着手中的簿子,“什么乱七八糟的毛都有,非说上等绒,当老奴是真看不懂他们手里是什么货?哎,是赶也赶不尽,说也说不清,又怕里头混着打探消息的,只能让人紧闭大门,一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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