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输不起的小侯爷
郭邦骋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那件羽衣,预期说好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反而自己成了笑话,当真是要认输不成?
不!
怎么能认输?
绝对不能认输!
对了,还有一种可能!
他上前抓起那件羽衣,朝在场诸人道:“这衣服里填的压根不是鸭毛,那些毛都被烧了,他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日又有了还能做出衣服来?说不定...说不定里面是丝绵,是驼绒!”
围观百姓不知是谁,响亮得“嗤”了一声,遂即,更多的嘘声和鄙夷的议论嗡嗡响起。
丝绵?
驼绒?
且不说成本天差地别,光是十日不洗不晒后截然不同的表现,比如丝绵易板结,驼绒的气味也是难以处理。
只要有点脑子都能分辨,梁家公子在这上面动手脚?
图啥呢?
小侯爷输不起!
真不是个东西!
梁瑞自始至终平静得看着这一切,听郭邦瑞又提出了新的质疑,却是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将衣服剪开,若证实的确手鸭毛绒朵,是不是就能认输了?”
郭邦骋梗着脖子没有说话,可听了梁瑞这话的其余人却一愣。
剪开?
这件衣服毕竟是御前验看的样衣,且刚刚证明了其优异性能,就这么毁了,委实太过可惜!
冯保却是略一点头,“陛下要看的,是真相,一件衣服罢了,剪了就剪了,若真是禽绒,正好昭示天下,以证梁瑞之功,亦解百姓之惑!”
“好!”徐贞明闻言,当即对旁示意,“取剪刀来!”
一名随从当即奉上一把锋利的剪刀,徐贞明接过,没有自己动手,而是递给了梁瑞,“若能在不破坏衣物前提下验看,那便最好不过。”
梁瑞会意,接过剪刀后却是转身,朝着围观的百姓大声道:“诸位父老乡亲,今日,便让大家看个真切,梁某所言禽绒制衣,究竟是真是假,也请诸位一同做个见证!”
这一下,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
好奇、期待、惋惜各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真剪啊,可惜了这么好的衣服!”
“剪!剪开看看,让姓郭的无话可说,老子赔了就赔了,就当付钱买个见识!”
“梁公子大气!”
在千万道目光的聚焦下,梁瑞走到铺在条陈上的羽绒服前,翻到短袄内侧,从内胆芯一处接缝线,用剪刀小心挑开了几针,然后,沿着接缝,剪开了一道约莫一尺长的口子。
动作干净利落,却让不少心疼好东西的百姓忍不住“哎哟”出声。
紧接着,梁瑞伸出手指,从那道口子探入,轻轻一扯,一大团洁白、蓬松、轻柔的绒朵被他小心翼翼掏了出来,托在掌心,展示给在场所有人看!
满场哗然!
那绝对不是丝绵或者驼绒,而是一簇簇极小的朵状绒毛,洁白如雪,蓬松轻盈。
“这...这便是鸭绒?”徐贞明忍不住凑近,这同他印象中的鸭绒当真是同一样物什?
“的确是禽绒,”张宏颤声道:“奴婢在针工局多年,见过无数物料,此等禽绒,处理得如此干净蓬松,实乃前所未见。”
梁瑞瞄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郭邦骋,声音洪亮,“此便是经特殊精选、去梗、消毒、祛味、烘燥后的上等鸭绒与鹅绒,其蓬松保暖之效,远胜棉絮,而其轻便透气,又非厚重皮裘可比,填充于此衣之中,方有之前李实所言之效!”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从衣物到实效,到裸身验证,再到填充之物验证,梁瑞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无比,证据确凿。
而郭邦骋的一次次质疑和刁难,最后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不仅没有翻盘,反而将他卑劣、愚蠢、输不起的模样展示在诸人面前。
徐贞明是给事中,本就是个直爽性子,作为言官从不怕得罪人。
在亲眼目睹了这跌宕起伏的验看过程,尤其是郭邦骋步步刁难,最后自取其辱时,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尽消,畅快淋漓!
他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化腐朽为神奇,好一个铁证如山!今日真是让徐某开了眼!”
他笑声洪亮,回荡在广场之上,遂即脸色一正,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那份属于见证人的赌约,当众展开,朗声宣读关于输赢裁决的条款。
“...输者,向对方磕头赔罪,口称‘爷爷我错了’,此约天地共鉴,有违者,天下共唾之!”
赌约上白纸黑字,尤其是“磕头赔罪”、“叫爷爷”这几个字被徐贞明口齿清晰地读出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郭邦骋的心上,也砸在了所有围观者的耳中。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真要磕头叫爷爷啊,我的天呐!”
“快看小侯爷的脸,都绿了!”
“站了一上午,等的就是这一刻,值了!太值了!”
百姓们无不亢奋起来!
什么神乎其技,什么验看,对大多数人来说,哪有亲眼看到勋贵子弟跪下认怂来得刺激过瘾?
从最初的赌约开始到现在,他们等得可不就是这一刻吗?
人群骚动,即便有兵马司的兵丁阻拦,也挡不住那沸腾的喧哗和无数双瞪大的、兴奋的眼睛。
郭邦骋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透着一股死灰。
他感觉到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甚至听不清围观百姓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磕头?
叫爷爷?
他脑海中只有赌约上这几个字。
让他向那个抢了公主、商贾出身的病秧子,在这承天门前,在陛下、阁老、全京城百姓面前.....
跪下、磕头、叫爷爷?
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对,装晕!
只要晕倒,就能暂时躲过这奇耻大辱,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却响亮的拍击声,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只见一直端坐如山、沉默不语的武定侯郭大诚,猛得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继而豁然起身,脸庞因压抑的怒火而涨得发紫,胸膛急剧起伏,那双凶狠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失望、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
他没有看一眼摇摇欲坠的儿子,也没有看向在场的官员,更无视了百姓目光。
他猛地一拂袖,转身就走!
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不管那蠢货是要装晕,还是真给姓梁的小子磕头,他武定侯,都丢不起这个脸!
然这一走,全场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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