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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贿赂


郭邦骋听到是徐学谟主持验看,心里头又有了几分希望。

自己未来岳父大人,还能不帮着自己?

他得意得朝梁瑞瞥了一眼,见他低垂着脑袋,压根就没将这些事放在心里,不由又是一阵恼怒。

殊不知,梁瑞心里可是激动得很。

冯保可是他这边的,徐学谟,适才见他神情,哼哼,对郭邦骋这个孙婿不是很满意啊!

而且,承天门广场公审,这相当于在CBD中心投放广告,这效果,无敌了好吗?

张宏神色肃然,再次躬身,“奴婢领旨,十日之内,定不负陛下重托。”

他小心地接过那件轻薄又仿佛重逾千斤的羽衣,如同接过一道圣旨。

......

郭邦骋出宫时,甚至都没朝梁瑞放狠话,疾步出了宫,压根没心思坐马车,解下套车的马,一路疾驰回了府邸。

“爹啊,救命啊爹!”

郭邦骋在府门口扔了马缰就着急忙慌冲了进去,他爹正在新纳的小妾院中玩游戏,听到喊声恼怒地穿上衣服跑了出去。

“鬼叫什么鬼叫,你老子还没死呢!”

郭邦骋一个滑跪,抱住自己老爹的大腿哭嚎,“爹,救救儿子,儿子同梁瑞那小子打赌,怕是要输了啊!”

郭大诚一脚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踹开,“说清楚了,怎么回事?”

郭邦骋这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自己进宫一事详细说了清楚,说到皇帝、张居正还有冯保都对那件衣服赞不绝口时,更是咬牙切齿。

“爹,虽说儿子觉得,那衣服里填的就是烂絮,可儿子也不敢再托大,万一,儿子说万一,真的是那什么绒呢?”

郭邦骋一边说一边小心觑着自家老爹的脸色,见是越来越冷,他又揣摩着继续道:“儿子输了就输了,是儿子自己没本事,可是爹啊,这也是损了您的面子啊,今后您在那些公伯侯面前,可还有...”

“还用得着你说,混账东西!”

郭大诚抬手就要朝他脸上招呼,“罢了,打死你个蠢货也没用。”

郭大诚收回手,问道:“你适才说,陛下叫针工局的张宏负责验看之事?”

“对对,就是那个叫张宏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这几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免得又给老子惹出事来!”

郭大诚厉声喝道:“否则,被老子知道你出府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郭邦骋脖子一缩,遂即又道:“爹,陛下让未来岳丈作为验看人之一,您觉得,他那儿—”

郭大诚闻言一瞪,“少打徐阁老的主意,你爹要真去找他,你这婚事直接就黄了,还有,你当冯保是瞎的?验看又不止他一个人验,熄了你这心思!”

“知...知道了,儿子就在家里,哪里也不去!”郭邦骋喏喏应是。

武定侯郭大诚在这日晚间,撇下了府中温香软玉,乘一顶不起眼的暖轿到了张鲸在宫外的私宅侧门。

他没有带任何人,自己走了进去。

没有寒暄,郭大诚将一个沉甸甸的锦袋推至张鲸面前,袋口松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

“张公,明人不说暗话,”郭大诚声音低沉,“本侯需那试穿羽衣的李实,在验看之前出点状况,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张公掌管内府库,针工局一应日常用度皆经你手,想来...总有法子。”

张鲸看着那袋金子,眼中贪婪一闪而过,脸上却是露出为难之色。

“侯爷,您这可是给咱家出了难题,眼下谁不知道啊,那见羽衣金贵得什么似的,李实又被张宏当成眼珠子看管了起来,他们那院子,饮食炭火皆有专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郭大诚又取出一个锦袋,同样是黄澄澄的金子。

张鲸顿了顿,“不过...侯爷既然开了金口,咱家自当尽力,此事不宜强攻,只可智取。”

郭大诚不管他是强攻还是智取,见他答应下来,便满意离去。

他当然相信张鲸的能力,也知道张鲸是最不希望冯保和张宏从中得利的人。

张鲸是掌东厂太监,权势始终在冯保之下,虽眼下借着管内府库的名义,能讨好陛下,可最后还是得看冯保脸色。

而张宏,又是冯保的人......

张鲸有野心,所以不会拒绝这个机会!

张鲸在郭大诚离开后,叫来心腹,“去打听那个李实,从进宫前到今日所有事,务必都给打听清楚了!”

心腹领命而去,不过一日,消息便传了回来。

“干爹,打听清楚了,那李实年纪小,但行事规矩,在针工局人缘尚可,饮食上没有什么特别,就是...”

小火者压低声音,“就是半点虾蟹不沾,据说幼时吃了河虾,浑身起疹,喘不上气,差点没了,自此闻着虾腥味都犯恶心。”

张鲸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虾?好,甚好!”

......

针工局,偏院。

李实穿着那件天青色的羽绒服,正在院中清扫。

虽是春寒料峭,但他却觉得身上暖烘烘的,鼻尖甚至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衣服轻得仿佛没穿,抬手扫地、弯腰拾取都十分灵便,完全不像之前穿的厚重的棉袄那样束手束脚。

更奇的是,在屋里坐着,炭盆只需此前一半的量,便足够暖和,穿久了甚至想要解开领口透透气。

到了院中,寒风扑面,身上却如同裹着一层温热的云,寒意难以侵入。

张宏住在院中另一间厢房,几乎时刻都会来询问他的感受。

“可有瘙痒不适?”

“回张公,没有,暖和得很,就是...有点太热了。”李实老实回答,脸上红扑扑的。

“行动可便?”

“方便,比穿旧袄子可轻快多了!”

“衣物可有异味?或觉板结?”

李实低头闻了闻,又捏了捏,“没味道,摸着还是软蓬蓬的。”

张宏仔细检查了衣物各处,尤其是容易磨损和沾染污渍的袖口、下摆,皆完好如新,也无任何异味。

他心中暗暗称奇,这禽羽之物,看来确有独到之处。

院外围了不少好奇的针工局太监、工匠,都想看看这传闻中引得小侯爷纵火都要烧掉的鸭毛宝衣是什么模样。

但张宏早已下了严令,无关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校园,违者重罚。

因此,众人只能远远观望,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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