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交易条件
“你们也疯了？”徐翩翩说的是“你们”，可眼睛看的却是周默。
“第一，我没有把握治疗张居正的痔疮，第二，动手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里没有头孢没有青霉素这些抗生素，也没有氢化可的松或地塞米松，如果术后感染算谁的？第三，我现在自身难保，别说给张居正开刀了，就是出个门都不容易！”
“梁瑞有办法！”周默只简单说道。
徐翩翩的目光终于移到了梁瑞身上，被她那冰冷的目光一浇，梁瑞燃起的八卦之心瞬间熄灭。
他摸了摸鼻子，点头道：“庞鹿门你知道吧，他说术后的治疗，他有办法。”
徐翩翩美目一抬，庞鹿门她自然是知道，太医李时珍的弟子，是继承了李时珍医术的人，对药理也颇有研究。
若有他在，说不定倒有机会一试。
只是......
“如果是这样倒是可以考虑，但我有什么好处？”
梁瑞心里一怔，“李星河不也给你下达了这个命令？咱们合作，正好...”
“我同你不一样，”徐翩翩看向梁瑞，“你有把柄在他们手上，我没有，就算他们要揭穿我的身份，也要有人相信，至少，我确信徐家人就算怀疑我的身份，也不会由几个外人指指点点，坏了徐府的名声。”
她用下巴朝周默示意，“同他也不一样，他心善想着原主的爹娘，我不会，徐家可不止我一个子嗣。”
听这话，徐翩翩对徐家好似十分不满。
但有所求，合作才能长久！
“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提！”梁瑞脸上写满了诚意，但在周默看来，只有“财大气粗”四个字。
徐翩翩轻轻点了点头，“第一，我可以操刀，但明面上由庞鹿门来，你们也知道，我一个女子在这个时代，张居正就算再是能干，也不会相信我。”
“好，我来协调！”梁瑞点头。
“第二，不管手术成不成功，当然，我虽然是儿科医生，但区区一个痔疮...”
她哼笑一声，“我需要你在远离京师之处，江南也好云南也好甚至海南也好，给我置一处宅子，钱，仆人，足够我一辈子吃穿不愁...”
梁瑞脑中快速风暴，看来这是她的主要目的，借自己的手离开京师，离开能掌控她人生的一切啊！
“好，我还能给你几个铺子。”梁瑞承诺道。
“口说无凭，我要见到地契房契后才能答应，”徐翩翩理了理衣裙，“办好后来找我，我得走了！”
“等等，”梁瑞急得直接站起身来，“房产交易哪有这么快，少说也要一两个月，张居正可等不了这么久，这样，我先给你将赠予协议写好，咱们双方签字画押，办契之事你放心，税也我出！”
眼下二月中，等两个月就是四月中，到时候张居正已是再度卧床，也已是感染，哪里还来得及。
“当然你出...”
徐翩翩嘀咕了一句，不过一想也是，自己要的还是南边的宅子，大明又没有飞机高铁，一来一去也要时间，“成，那就先拟协议，我等你消息！”
徐翩翩说完，毫不留恋起身，开门出屋一气呵成，看得梁瑞直呼“好家伙”。
“你去找过她，她是哪个徐家的？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梁瑞忍不住朝周默问道。
“新任礼部尚书徐学谟的孙女，”周默说完摇了摇头，“但并不知她发生了什么，她一向谨慎，不想说的事再怎么问也没用。”
“你挺熟悉她啊...”梁瑞笑着揶揄，看周默脸上涌起一丝窘迫神态，也不再追问，只道：“不过她想要的对我来说简单，这件事，总算有点进展了。”
周默“嗯”了一声，但目光瞟着屋外，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徐翩翩从院落出去，左转右转进了一间禅房。
香烟缭绕，有贵妇坐在榻前抄经，见了人淡淡道：“回来了，怎去了那么久？”
“去前殿卜了一卦。”
“问的什么？”
“这桩婚事。”
“哦？结果如何？”
徐翩翩唇角露出极淡一抹笑意，“佛说，不成！”
妇人手腕一滞，片刻后继续落在纸上，“这桩婚事不是佛说不成就不成的，是你祖父说了算，是武定侯府说了算！”
徐翩翩没有再说话，她静坐着，面前的经书一页未翻，笔尖也未染墨迹。
妇人也没有再开口，待抄完了一卷金刚经，才命婢女连同香油钱送去前殿。
“散心也散够了，回吧！”妇人起身，聘聘袅袅出了院子，院外知客僧恭敬引领，上了暖轿，一路抬去寺门外登车。
......
之后几日，梁瑞便从自己名下产业中择了处位置好的，又选了两件产出高的，命人去办契书事宜。
而崇安门甲字号仓库的第一批绒朵，也送到了锦绣庄秦师傅面前。
只能说天公作美，这几日没雨雪，天气晴好微风徐徐，才能让绒朵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置好。
“秦娘子，绒朵送来了！”梁瑞将筐子放在案台上，龚掌柜站在旁边凑头去看，秦娘子也走近了几步。
蒙布掀开，龚掌柜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珠子瞪的溜圆，指着框里，声音都有些颤抖，“少爷，这...这真是那东西弄出来的？”
梁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龚掌柜那副世界观受冲击的模样，嘴角带着笑点了头，又看向秦娘子，“如果是这样的绒朵，能不能做？”
秦娘子没有理会龚掌柜的聒噪，伸出双手，深深插入那蓬松洁白的绒朵中，捧起满满一掌心，举到亮光处。
她仔细看去，用手指轻柔地捻开一簇绒朵，观察其纤维的完整与柔软度，又低下头深深吸气。
除了那屡极淡的、阳光混合茉莉、艾草般的干净气息，再无其他。
良久，她将绒朵放回，拍了拍手，转向梁瑞，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
“少爷，老身活了五十年，经手的填充物里头，从未见过如此均匀、纯净、蓬松且洁净无味的绒芯。”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若是此绒，老身担保，那十日之验的赌约，已赢了一半，剩下一半，在于老身的针线如何将它锁住。”
“有秦师傅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梁瑞笑容舒展，心中最后一丝不确信也彻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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