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初见端倪16
昨日，猼訑见明家人在都城各处鬼鬼祟祟的，它便跟了上去。不料半路被明溪撞见了，明溪似乎极其讨厌猼訑一族，她连问都不问一句，只冷声对随从说了三个字——打死它。
她身边那几个随从，当真就往死里打。
猼訑拼了命才挣脱出来，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家，胡乱熬了几味药，还没来得及上药，便无力地倒在了躺椅上。
“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最后，猼訑小声嘟囔了一句。
月烬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知道也无妨，你别想这么多了。”
“嗯……”猼訑委屈地哼了一声，它这才注意到月烬身旁的小姑娘，活脱脱简直就是变小了的月烬，“她是……谁？”
“她是我的妹妹，叫月澄，以后就跟着你生活了。”月烬解释，随后又对月澄说着，“月澄，这是猼訑，你要叫他哥哥。在妖界，除了信我，你也能信他。其他人，都不可以轻易相信。”
月澄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猼訑的爪子，叫了声“哥哥”。
猼訑心里高兴，尾巴不由自主动了动，结果尾巴一动就扯到了伤口，疼得它龇牙咧嘴。
“你好好养伤。”月烬把猼訑重新放回躺椅上，交代两人在此等她回来。
“好。”月澄学着月烬的模样把猼訑抱到了自己腿上，小声问着，“阿姐要去何处？何时才能回来？”
“不知道。”
……
问天楼里，烛火长明。
月烬径直上了三楼，开门见山道：“明书的叔父，身边跟着三位厉害妖的叔父，何许人也？”
小一不假思索道：“整个都城里的妖都知道，明书的父亲明沛，就是新妖王的父亲啊。若不是因着新妖王，明家也不能这般得势。”
月烬一愣，他叫明沛，是妖王的父亲？
还没来得及细想，她的头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痛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颅骨内侧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几个模糊的画面从那道裂缝里向她涌来。幼时，父亲把她举过头顶，笑声朗朗……再大些，父亲教她习武，母亲教她修炼妖术……再后来，母亲坐在案边，教她辨认妖界的舆图……
这些画面很模糊，闪得太快，她想抓却抓不住，她看不清记忆中每个人的模样，但她知道，那是她和父亲母亲。
月烬按住额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冉遗族，白泽族，妖王。
她不甘心问小一：“明沛有几个孩子？”
小一被月烬的模样吓了一跳，他连忙回答：“妖王还有一个妹妹，不过听说她刚出生就夭折了。”
“知道了。”
话落，她忽然感受到体内妖力猛烈地翻涌了起来，像是沉睡了许久的力量被骤然唤醒。
灼热的妖力从丹田一路烧到四肢百骸，一股近乎暴烈的生机搅得她头痛欲裂。
她血脉里的妖力似乎先她一步记起了过往。
“小一，你去打听打听妖王的事。”月烬用力按捺住体内翻腾的妖力，起身作势离开。
小一有几分不解：“你之前不让楼里接触和妖王有关的事……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月烬从问天楼出来时，天光已大亮。
此刻的明家，尚不知风雨欲来。
明溪晨起梳妆，换了身新裁的鹅黄襦裙，她对着铜镜左右端详了一番，颇为满意。
侍女替她理好裙摆，她便款步出了卧房，穿过回廊往膳厅去。
刚走到院中，门房小妖便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有、有人闯进来了！”
明溪脚步一顿，随即轻蔑地挑了挑眉：“谁这么不要命？”
话音未落，砰！
厚重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门板齐齐飞出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门房小妖吓得抱头缩成一团，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廊柱后面。
明溪被巨响吓得后退了半步，随即恼怒地瞪了过去。她定睛一看，来人面上覆着一张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得近乎冰冷的眼睛。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闯明家的门！”她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
来人缓步往前走，声音不辨喜怒：“谁是明溪？”
明溪冷笑一声：“我就是，你找姑奶奶我何事？”
“猼訑是我的朋友。我来替它报仇。”
明溪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哈哈哈，我当时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原来是替那只畜生——”
话说到一半，她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她想起那日在文心居门口，明书说他看见了一人，虽戴着面具但像极了一人……她立即正色，瞪着眼睛打量着来人。
戴着面具，除此之外，竟真像极了那人。
“你！”明溪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嘴唇哆嗦了一下，方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她还想张口说什么，但下一息就见月烬攻了过来，她甚至没看清月烬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便已逼到面前。
她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尖声大喊：“来人！来人！”
院子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来十几个随从妖，都是平日里护卫明家别院的好手。他们听到明溪的喊叫，抄着兵器便冲了上来，刀枪棍棒一齐朝月烬身上招呼。
月烬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没有动用半分妖力。只是侧身避过迎面劈来的刀锋，反手扣住那只手腕一拧一送，那随从便惨叫着飞了出去，撞翻了三四个同伴。紧接着她矮身扫腿，又两个随从重重摔在地上，兵器脱手，哐啷作响。
十几个随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横七竖八地倒了一院子。
明溪连连后退，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她满脸惊恐地看着一地哀嚎的随从，又看看那个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沾上一丝灰尘的身影，浑身抖得厉害。
她连忙挥出自己全部的妖力。
月烬抬起手，轻易就挡了回去。
“你、你……”明溪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我好歹是你堂妹！你当真要如此狠心？”
“原来你也认出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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