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初见端倪14
见月烬沉默，沈清菡担心自己这般说冒犯了她，便又补了一句：“月烬，你也是我的朋友，若是程莽真变成了妖，你怕他的话，也不必顾及我，你离他远远的就是。”
“不会，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月烬笑了一下，笑意极淡，还没等沈清菡看清就收了回去。
“行，那我先去配毒粉了。”
“好。”月烬靠着廊柱，看着沈清菡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曾经想过，若是有朝一日，她是妖的事藏不住了，那沈清菡会是什么反应？无论是什么反应，总之是不会再如常待她了吧。
可眼下看沈清菡的反应，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对。
她在想什么呢。
程莽是人，若因沾了妖气变成妖，是从人往妖的方向滑了一步。但她本来就是妖，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沈清菡的态度应当也是截然不同的。
月烬靠着廊柱，仰头看了一眼飞檐上漏下来的光。罢了，眼下沈清菡待她好，她便待沈清菡好，这便够了。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何必庸人自扰。
……
九尾狐和孰湖被抓后，长安城恢复了平静。只是顾怀瑾审了两日，审得两只妖连骂人的力气都耗尽了，最后也没能问出多少有用的消息来。
兰夏那边也没了动静。自那日茶楼一别，这妖便像是彻底融进了长安城的烟火气里，再没有露出半分踪迹。宋鹤眠派人暗中留意了几日，既没收到妖物作祟的消息，长弓也未曾有过异动，便暂且将此事搁下了。
镇妖司里每个人，都各自忙着。
月烬也开始认真地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每日仔仔细细地巡查地牢挨个检查每只妖身上的锁链。
很快，她便熬到了快休沐的日子。
快下值时，月烬在院子里拦住了程风：“程风！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程风见月烬一脸着急的模样，他连忙跟着月烬到了廊下角落里。
“月烬，你找我何事啊，别急，慢慢说。”
月烬手里攥着巡查簿，语气里带着几分拿不准主意的紧张：“程风，地牢里好像死了只妖。”
程风一愣：“有妖死了？”
“嗯。前几日那只妖就有点不对劲。”她把巡查簿翻开，指了指上面的记录，“就是那个婴儿模样的，我以为它只是病了，谁知道今日就……”
程风接过簿子翻了翻，点头道：“哦，是它啊。它一直不爱动弹，病恹恹的，死在地牢里倒也寻常。”
月烬眉心一动，没想到程风的态度如此寻常，他竟然只是疑惑并没有惊讶。她接着装作慌张的模样，苦恼地发问：“那眼下该怎么办？是不是得禀报宋司主或者顾司主？还是说……要惊动司正？我这刚接手差事就出了这种事，我会不会因此丢了差事？”
她说这话时，眼底的紧张恰到好处，活脱脱就是一个新人在差事上出了纰漏后不安极了的样子。
程风不由自主抿了抿嘴，替月烬操心了起来：“按理说是该去禀报宋司主……”
“那我是不是要丢差事了？”月烬连忙问。
程风想起之前他犯旧疾时月烬对他的帮助，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先前也处理过一次死妖，当时问过宋司主，他说死在地牢里的妖让我自己处置就行。想来这次再去找宋司主，也是一样的结果，等明日到了进地牢的时辰，我帮你处理。”
“真的吗，？太好了！多谢你！”月烬心里落了定，又追问了一句，“不需要宋司主亲自确认一下吗？万一那只妖没死透可如何是好？”
程风朝地牢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又压低了半分：“你记得地牢最里头那个角落里有个炉子吧？那是焚妖炉。”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才合适，最后还是直说了：“只要把妖扔进去，没死透也灰飞烟灭了。”
“？”月烬惊讶。
程风解释：“你别觉得这法子狠，本来抓到妖就该立即斩杀的，把它们关起来，也是让它们多活了不少时日了。镇妖司把它们关在地牢里，是因为它们还有价值。可妖一旦死了、疯了，就没什么价值了，你说对吧？”
月烬垂下眼睫：“原来是这样。”
程风没听出她话里真正的凉意，只当她明白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刚来镇妖司，以后就知道了。”
月烬微微颔首：“那便多谢你了。”
“对了，你明日休沐是吧？那我明日自己处理那只死妖就行。”程风笑了笑，“宋司主上次就嘱咐我了，你休沐那几日，还是我进地牢，到时候咱俩交接令牌就行！”
月烬掏出令牌，由衷谢道：“程兄，多谢！”
程风就是她的贵人！
月烬看着程风一瘸一拐地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没入廊道尽头的阴影里。她脸上早就没了方才的紧张，为了遮掩地牢一事，她昨日就在牢房里放好了妖术幻化出的假婴儿，眼下休沐一事也落了定。
“焚妖炉……”她轻轻念着这三个字。
镇妖司以妖制妖，豢妖为材，等榨干了，便把妖投入焚妖炉……够狠。
晚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月烬收回思绪，准备回家带上月澄回妖界。
她刚转身，便迎面撞上了宋鹤眠，看他的眼神，似乎是专门来找她的。
果不其然，下一息就见他快走了几步，到了跟前。
“月烬，念安想邀你一起去杏花楼吃晚膳，如何？”
“改……”月烬刚想婉拒，突然想起来上次她故意避着宋鹤眠去妖界，结果还是让他找到入口了，既如此，她也不必费尽心思躲避了，“好，一起去杏花楼。”
话落，月烬忽然又想起了一事：“对了，我有东西想送给你，我去拿。”
“好……”宋鹤眠见月烬折身往悬镜堂走，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随后见她从桌边取了一只灯笼，“这是……送我的？”
“是啊，这只狸花猫是我专门为你画的。”说着话，月烬满是期待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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