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将计就计05
月烬避到了一侧。
但藤蔓内的空间已经变得狭小，再怎么避开，她也得挨着宋鹤眠。
宋鹤眠灭了火石，程莽也站了起来，四人目光灼灼地看着月烬方才撞过的地方，试图窥得外界的一丝光亮。
黑暗之中，忽然，月烬的头发动了动，发丝扫到了宋鹤眠的脸上。
轻轻痒痒的触感，快得让宋鹤眠险些没有捕捉到，他立即说道：“此处有风，是突破口。”
嚓——宋鹤眠又擦亮了火石，月烬顺手捋了捋自己的发丝。
程莽挠了挠头：“老大，怎么办？这玩意儿砍又砍不断，找到了最薄弱的地处，可是怎么出去啊？”
程莽这一问，不仅问住了宋鹤眠，也问住了月烬。
找到了最薄弱的地方，然后呢？然后应该拼进全力杀出去，就如她被鸡冠蛇绞杀时那般。可眼下有他们在，她无法展现实力，指望宋鹤眠和程莽，胜算不大。
月烬在心里盘算着。她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她出手，四个人都能活，但她将彻底暴露在镇妖司面前。二是，等到最后一刻，她再出手。
她要活。
沈清菡对她好，她该为沈清菡找到臭阿魏。宋鹤眠给了她文鳐鱼的血，她该还他一个人情。但这些都不上她自己的命重，她是个自私的妖，她要活，所以她选第二个选择。
想罢，月烬看沈清菡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悲悯，她温声道：“小菡，我没帮你找到臭阿魏，对不住。”
“？”沈清菡浑身打了个哆嗦，说话开始结巴了，“月、月烬，你你你别这么说，别怕！宋宋宋司主会找到出去的法子的！眼下不是说遗言的时候啊……”
“不是遗言，只是想到什么便说了。”月烬解释。
但显然，沈清菡没有听进去月烬的解释，她忽然悲伤了起来：“我还想通过镇妖司向家里证明，虽然我是女子，但凭我的医术，我也可以立功的。我想行医的决心，从来都不是小打小闹。可没想到刚进镇妖司，才拿出来了一颗解毒药丸，就要没命了……时运不济，我，唉……”
程莽也被沈清菡带偏了，他艰难呼吸着，说话说得很慢：“今日早晨出门前，我娘让我喝粥，我还嫌麻烦，若是这一趟回不去了，我娘肯定伤心坏了……我真该死啊……”
“我也该死！我前几日还和祖父，吵架了，祖父对我那么好，要不是祖父我也来不了镇妖司……我祖父肯定会难过，爹娘也会难过，兄长叔伯们虽然不看好我行医，但我死了，他们肯定也会难过……家里每个人，其实都很爱我。”
“沈大夫有这么多家人，真幸福，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娘……”
“？”月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人怎么还聊起来了，难不成是因为她说了那句臭阿魏？
她向来居安思危，所以才会在心里摆出两个选择，等到了最后一刻，她会毫不犹豫选择让自己活下来。可眼下不是还没到最后一刻吗？她只是想想罢了，程莽和沈清菡怎的像是已经到了最后一刻似的。
她连忙打断两个人悲观的谈话：“别说话了，别浪费体力和空气。”
宋鹤眠明白月烬的意思，只是他附和的话比月烬更有人情味：“对，保留体力，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刻，会有法子的。”
沈清菡和程莽，一个无条件信任月烬，一个无条件信任宋鹤眠，听了他二人的话，立马纷纷点头：“好！”
四人又打起了精神，开始尝试各种法子。他们试图用火烧，但藤蔓不怕火，反而是他们自己更怕火。他们试图用藤蔓带毒的汁液腐蚀藤蔓，虽然有用，但仍然比不过藤蔓愈合生长的速度。宋鹤眠拿出长弓，他们试图用长弓刺穿藤蔓，或是用长弓撬开一个洞，但也都无功而返。
折腾了一通，四人出了一身汗，反而更疲惫、更喘不上气了。
程莽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不行了，我得……歇歇……”
沈清菡也顾不上害怕藤蔓了，她扶着身侧的藤蔓，喘粗气：“我也得歇……”
月烬靠在藤蔓壁上，听着两人粗喘的声音，眼睛却看着还在忙碌的宋鹤眠。他依然站在薄弱处跟前，用长弓锲而不舍地撬着藤蔓。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有一滴滑下的汗珠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快速地落进了衣领里……
月烬不由自主地想，若是能把宋鹤眠收到麾下该有多好，有他这般得力的帮手，她得省多少事啊……
想归想，月烬也没忘了正事，她冷声道：“空气越来越稀薄了，藤蔓收缩的速度也更快了，不能再歇了，起来干活。”
宋鹤眠头也不回，附和着：“一歇心神就松了，别坐着，站起来。”
“老大……我是真没力气了……”程莽瘫在地上，他方才右臂使了力气，毒好像复发了。不知道是空气少的缘故，还是毒复发的缘故，他越来越觉得窒息，“我没劲了……站不起来了……”
沈清菡虽然也疲得眼前发黑，但医者的本能让她强撑着去查看程莽的脉搏：“再来一颗解药。”
塞完解药，沈清菡吃力地搀扶着程莽站了起来，她恼道：“这鬼东西，越动它长得越快，咱们这是在给它喂力气呢！”
“谁说不是……”程莽站起来，倚靠着藤蔓，正好看见了正对面站着的月烬，“白姑娘……体力真是好哇……”
比起程莽和沈清菡的面色惨白，月烬的脸庞依旧是红润有光泽。
还不等月烬解释，沈清菡替她说道：“你懂什么，月烬自小山野长大，跑山跑惯了，你是不知道溪牛村多美啊……”
就在沈清菡说话的时候，四人头顶的藤蔓再次向内挤压，空间又缩小了一圈。宋鹤眠无奈收起了长弓，四人不得不胳膊挨着胳膊。
左右都紧挨着人，月烬像是被烫到一般往后退，脊背死死地抵着身后的藤壁。
“！”宋鹤眠见月烬反应猛烈，他立即反思自己是不是冒犯到她了，“不得已而为之，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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