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故地重游15
宋鹤眠眉头微动，没有立刻开口。
月烬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日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她神色更加平静。
久久没有听到宋鹤眠开口，月烬不由自主地游神。不久前，宋鹤眠还没来时，她偷偷试探了一二，沈清菡拿着帖子进了镇妖司，她装作不经意，也踏进去了两步。
虽是很快又退出来了，但她浑身上下没有受到任何威压。她推测有两种可能，一是白日有人时，镇妖司便收起了阵法，夜晚时便施展了阵法。第二种可能性便是，镇妖司一直收起了阵法，只有诱敌或御敌时才会开启阵法。
最好是第二种可能性，但大抵是第一种情况。
她可以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再来探探。
“说来听听。”宋鹤眠忽然打破了沉默。
月烬收回思绪，抬眼看着宋鹤眠。她想到他竟然松了口，原是没抱多大希望的。她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有商量的余地，她便要全力争取。
她本想说有个朋友，但怕他联想到猼訑，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失忆了，以前的事都忘记了。可能是撞了头，听说有一种妖叫文鳐鱼，它的鱼鳞和血，大抵能助我找回记忆。”
宋鹤眠鬼使神差地问：“记不得以前的事了，那你确定自己就是白月瑾吗？”
月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知道，他们说我是。”
说着话，她挽起袖子露出了胎记。白清芷都怀疑她的身份了，以宋鹤眠的聪颖机敏，早晚也会怀疑。倒不如她主动坦白失忆一事，反正是白家认定了她是白月瑾，又不是她上赶着赖着白家夫妇。
见宋鹤眠沉默，月烬追问：“我告诉你了失忆的事，你能带我进镇妖司吗？”
宋鹤眠颔首：“镇妖司里的确关了一尾文鳐鱼，若是能帮你找回记忆，倒是可以……”
月烬眼底燃起了一簇小火苗，但很快又被宋鹤眠扑灭了。
“不过最近镇妖司里事务多，改日我亲自去白府给你送鱼鳞和血。”
“……”月烬扯出了一抹笑，他说话这般大喘气，好似在故意试探她的反应，“多谢宋司主。”
直接忽略了她想进镇妖司的请求，却应了文鳐鱼的事，简直堵得她没法子再开口了。
镇妖司里事务多？都是借口罢了。月烬心里明镜一般，这厮怕是要仔仔细细查清楚文鳐鱼的鱼鳞和血有什么作用后，才会放心给她吧？
不过也算是有所收获，若是在妖界找不到文鳐鱼的血，就全指望宋鹤眠了。
想到猼訑的眼睛，月烬郑重道谢：“多谢宋司主。”
话音刚落，月烬顺着宋鹤眠的眼神看见了不远处的沈清菡。
偷听了好一会儿的沈清菡，被发现了也丝毫不脸红，她笑眯眯地朝着两人走了过来。偷偷递给了月烬一个眼神后，沈清菡高兴地对宋鹤眠说：“宋司主，我方才去见了司正，以后我就在宋司主手下当差了！”
宋鹤眠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在月烬说起沈清菡拿着沈太医的拜帖进了镇妖司时，他就猜到了：“有沈大夫在，镇妖司的兄弟们更安心了。”
沈清菡笑：“我明日就来上值。要不我先走？你们两个再说一会儿。”
月烬知道沈清菡在打趣她，她也不生气，只说着：“不必了，我和宋司主已经说完了。“
她说得坦然，没有赌气的意思，就是陈述事实。该问的她问了，能应的他也应了，再待下去也不会有别的结果。
宋鹤眠微微颔首。
沈清菡看看月烬，又看看宋鹤眠，识趣地收了笑，挽住月烬的胳膊：“那咱们走吧，马车还在巷子外头等着呢。”
等到了马车里，沈清菡终于憋不住说了心里话：“月烬，我觉得宋司主对你很不一样！”
月烬挑眉：“哪里不一样？”
“宋司主是长公主的嫡孙，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他生得好皮囊，又是个有真本事的，多少女子仰慕他啊！哪怕满长安城都知道他和白清芷有婚约在身，也有不少人硬往他跟前凑呢！”
“所以？”
“我一直觉着他是个冷性子，别说其他女子了，就算对着白清芷，他也没几分好脸色。但是！”沈清菡对着月烬挤眉弄眼，“我方才听了好一会儿，他对你和颜悦色，很是不同呢！”
“……”月烬语塞，宋鹤眠何时对她和颜悦色了？分明是警惕得很，“不说他了，恭喜你称心如意。”
“还是我祖父面子大啊，我也是走后门了。等我明日进了镇妖司，我就给你留意差事！”
月烬十分感恩：“虽然溪牛村没有臭阿魏，但我会给你找到的。”
马车上，两人聊了很多。与此同时，宋鹤眠却是直奔镇妖司书库。
去了妖界一趟，见识了意料之外的都城，遇见了各式各样的妖怪，还和不少妖打了交道。他准备把所有古籍都重新看一遍，他需要更仔细地了解妖，不仅是文鳐鱼，还有在妖界遇到的那些妖。
他也需要验证古籍里的记载究竟是过时了，还是从根本上就是错的？若是古籍里连妖本身的记载都是错的，那镇妖司就彻底成了井底之蛙。
他待在书库里，废寝忘食地研读着一本又一本古籍，还有往年妖物横行时的卷宗。
等他回过神来，已是深夜。
幸好，镇妖司古籍里的记载虽然太过久远，但对于各种妖的记载还算准确。
宋鹤眠按了按眉心，起身活动了一二，一边往书库走一边想着日后的事——捉拿当康，和找去往妖界的入口。
“宋司主，今日这般晚？”看门小吏打了个哈欠，看见宋鹤眠后站直了身子。
宋鹤眠颔首示意，问：“还有兄弟没下值吗？”
“还有五六个人，约莫着也快了……”小吏笑了笑，等所有人都下值了，他也可以回家了。
“老李，辛苦了。”
“唉？这是我分内之事！”
宋鹤眠和看门小吏说了两句话后，缓步离开了镇妖司，他全然不知镇妖司外有一双眼睛，正暗暗地盯着镇妖司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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