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思考
四肢被缚上了藤蔓。
藤蔓一头被绑在了树上的,一头束住了方洋。四肢的藤蔓分别对应四棵树,限制了方洋的行动。
她尝试动了一下,前后左右,无法迈出一步。
为了防止方洋挣脱,青绿的藤蔓在四肢上缠了一圈又一圈,藤蔓一层一层的叠加,厚度有三公分左右。
就方洋这体质,根本无法崩断这层层叠加的藤蔓。
至于化成人形?
方洋冷眼看向守着自己的几个战士。没有兽皮,难不成要她当众裸奔吗?
那些战士见方洋醒了,别过视线,没有和方洋对视,也没有与之交谈。
犯人会试图和看守自己的狱卒谈心让对方放了自己吗?白日做梦来得比较快。
能活动的地方实在有限,方洋除了轻微挪动一下腿脚,只能原地坐下或者趴下。
趴下后,方洋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不断思考。
黛为什么这么抗拒她管这件事?为此还限制了她的自由,里面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理由吗?
根据琰之前特意的嘱咐,她大概只能摸索出,可能是琰有什么计划,所以才带走了管事的人,又留下黛,让她在部落观察计划的进度。
现如今黛开始插手部落的事,还暗地里把她绑了起来。为了不抛下她,也不让大家发现她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这段时间部落根本不会前进。
毕竟她还是祭司,在部落里还需要威信,不能彻底失了面子。
中午看守的战士给了方洋食物,而后和其他几个战士连接了工作,方洋更是确定了之前的判断。连看守她的战士都是几个脸熟的,她被困住的事绝对没有宣传出去。
总总迹象表明,琰离开之前铺下的棋走得差不多了,他怕是也该回来了。
中午的食物是一锅快手的肉汤,方洋只能趴着伸出舌头慢慢地舔舐。
人的情绪到了一种极端情况反而会异常的冷静,方洋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之前的疲惫,后来的愤怒,以及和兽人三观上的冲突,使得方洋的情绪一直处于紧绷和崩溃的边缘。
黛把她敲晕,过了那个点,她的情绪反而稳定下来,能够在一种高压情况下思考很多事情。
人不可能连续几天不排泄,以虎族地爱洁他们也不会磋磨方洋到那种地步。
那琰的归期也就这两天。
慢慢的大木碗里的食物见底了,方洋抬起头,“给我拿点水,我洗个脸。”以前以虎形进食后她大多会拿爪子洗个脸,但现在前爪抬都抬不起来,她只能叫这些看守拿点水洗个嘴巴。
摊了个看守祭司工作,这些战士也心虚得很,一直不敢和方洋说话。
难得快半天过去了,祭司终于开口了,他们也是受宠如惊,小心地把木碗拿走,讨好地问道:“祭司,你要多少水?”
“一碗够吗?”
“要不拿三碗过来?”
“可以洗三次,祭司你会不会比较舒服?”
方洋:……
“一碗就好。”
虽然被绑了起来,但她这些日子的工作总算没白做。
看见这些战士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对她保持尊敬,话里话外还透露出愧疚她就知道这些战士心里是真的把她当虎族祭司,而不是一个摆设。
守卫她的战士有五个,方洋要了水之后有个战士就兴冲冲地拿着木碗去水源地了。
过了没一会儿那战士就裹着兽皮,小心地捧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好几个大木碗,那战士走得小心翼翼,到了附近还让其他看守的战士帮忙了。
方洋扫了一眼,除了她要求的一碗水,其他几个木碗里分别装了好些水果。
水果上全部带着水珠,洗得干干净净,每个都个大又饱满,看上去诱人得很。
他们先把一碗水给方洋洗脸,然后又把装水果的木碗递到方洋嘴边,笑得有些憨,“祭司,你吃水果。”
扫一眼这些实诚的兽人战士,方洋停顿了很久,看着他们眼里的光逐渐暗淡,甚至动作都有些慌张了,这才叹口气,自顾自垂下脑袋吃水果。
这些水果一时半会采摘不了,还专门送到她面前。不用他们说她也能猜出来,是刚才看守自己的几个兽人战士摘过来赔罪的。
她这时候吃下去,也算暗示他们,自己不介意这些,让他们心里好过些。
兽人兽人,是兽也是人。但这么长时间,部落走到现在这一步,方洋也不懂兽人到底是兽性多于人性,还是人性多于兽性。
可无论是偏兽性还是偏人性,兽人身上都不缺兽性和人性的阴暗面。
当然,他们也具有二者优秀的一面。
这大概也是方洋有时候特别欣赏兽人,有时候又特别不能接受他们的原因。
因为方洋更多的时候以人的标准要求他们,所以能接受他们人性中好的、坏的,他们兽性中优秀的,更是加分项。
可兽人终究不是人,当方洋以人的标准对上兽人兽性中的阴暗面,她才如此不能接受。
吃完一碗饱满多汁的水果,方洋把木碗推给几个战士,“我吃不了这么多,其他几碗你们吃。”
几个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都不动。
方洋又推了推碗,“我说真的,你们吃吧,水果也放不了多久。”
“那祭司你留着晚上吃?”一个战士提议道,反正就是不吃。
方洋眼睛一抬,“怎么?晚上你们不给我摘新鲜的?”
几个战士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生怕方洋误会,“肯定给祭司摘最新鲜的。”
“那不就得了。”方洋装做很嫌弃的样子,“我可不想晚上吃中午剩下的食物。”
有了方洋这话,几个战士才把剩下的水果分食了。每人一小口,也就甜甜嘴。
静默尴尬的气氛被打破,即便方洋依旧被束缚住,但和几个战士也能聊两句。
她还算自在,那些战士就不太好。
他们总是诚惶诚恐,时不时愧疚地看向方洋的四肢,一副自己该给方洋解绑,又不能解的样子。
方洋对虎族的态度也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而逐渐变得理性。
她记得以前读书,教导她的家庭老师说过这样一段话:
我们评价历史事件或者历史人物,不该以现在的眼光看待,而要站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做出判断。
曾经她觉得这段话很好懂,也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经过刚才的事,她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做不到这一点。
兽人的世界和她的世界在价值观上的差别,如同当代社会和历史社会在价值观上的差别,甚至比后者更大。
身处其中的她评价部落的事,又该完全用自己既定的价值观来判断吗?
现代社会还有吃人的原始部落,这种风俗习惯在大部分人看来都恐怖而恶心。可这样也没见官方报道把这种部落直接定义为坏的、邪恶的部落,把食人部落里的人定义为坏人、恶人。
因为食人是他们的风俗习惯,在他们的观念中,这种行为并不涉及伦理道德。
方洋不是试图说服自己赞同部分战士的做法,毕竟有些行为错的就是错的,即便在特殊环境之下,也掩盖不了错误的本质。
她就是觉得,自己该认真地站在兽人的角度看待一下问题,再解决问题,而不是拿自己的价值观判断一个和自己以往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的世界,然后就迅速的怒火中烧,义愤填膺。这样只会消耗自己,而且毫无作用。
(https://www.shubada.com/128410/1111125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