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自作聪明
气得不行的北拉着一张脸,把火折子一叼,放在袋子里就要走。
美美和其他白头雕追上去,“二哥,这就走了吗?”
北没好气地说道:“不然呢?”
玦端坐在地上,眉毛都没动一下,“慢走。”
北一顿,接着飞得更快了,没几秒就看不见他的身影。
美美慌慌张张跟在后面,“二哥,你等等我!”
一直到彻底看不见那些白头雕,玦才起身回部落。
同一时间里,方洋正被琰训得说不吃话。
两只大老虎坐在哪里,一只眉头紧皱,一只垂着脑袋。
琰:“我叫谁去交涉?”
方洋,小声,“我。”
“让你把事情交给玦了?”
“没。”
“那你还这么做?”
琰的语气微微加重,有些怒气,也有些失望。
“我就是担心自己做不好。”方洋后退一步,头垂得更低了,“玦她比我好,这种事情,她不会搞砸。”
她也知道把自己的工作甩给别人不好。但明明就不能胜任,还不让给其他兽人,这不是坏事吗?
方洋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对于琰的追责,方洋也只是惧怕,但实际并没有多大悔意。
“那你觉得玦就能把事情做很好吗?”琰嘲讽地笑了一声,“你觉得你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对吗?”
“本来就是。”方洋这句话在喉咙里打转,动动嘴唇,最后看着琰,还是没说出来。
再怎么也比她好吧?
玦又聪明,行动力也强,口风还紧,做事情考虑周全,怎么看都比自己好得多。
轻蔑地瞥了方洋一眼,琰并不想和一个蠢笨至此的人交流。
“洋。”琰冷笑,口不择言,“就你这脑子,乖乖听别人的安排行不行?”
“本就笨无可救药,还自作聪明,结果只能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我有时候都好奇,兽神瞎了眼吗?把恩泽降到你身上?”
“要不是那点机遇,就你?还祭司?”
“没死在部落里,该感谢大家善良,分你一口吃的。
“没死在大森林里,该感谢队友,没把你抛下。”
“我有时候真的想问你,你脑子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真他妈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通说完,琰看看不看方洋一眼,转身就走,仿佛多和方洋待一会儿,他都会被污染到。
树下就剩方洋一只老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我。”方洋小声呢喃,语气却逐渐哽咽,“就是不行嘛。”
垂着头的老虎,脊背绷得笔直,透露出几分倔强,脑袋却始终低垂着,叫人看不清楚表情。
明媚阳光下,低矮的草丛上却挂上了几颗水珠。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滚落,啪嗒啪嗒,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项链。
“你以为我乐意吗?”
方洋一直在哭,却又不敢哭出声,她是祭司,不能让大家看见自己这样。
她只能抽噎着,任由泪珠从圆乎乎的虎脸上滚落,把眼睛下方的毛发都浸湿了。
“要不是意外,我怎么会来这里?才不来这里。”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地哭嗝,方洋抬起爪子把脸一擦,“凭什么怪我?我又没错。”
一歪脑袋,把眼泪擦干,鼻子一抽一抽的,“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起你的祭司。”
“谁乐意当谁当。”方洋赌气说道。
一波眼泪擦去,另一波又来了。
方洋两只虎爪子,一只擦过,又换另一只。
但泪水就像开了榨的大坝,源源不断,怎么也擦不干净。
怕丢脸,也怕丢了祭司的身份又被骂,方洋一边哭,一边泪眼模糊地寻找小道,从小路回了自己的休息地。
回去以后方洋就趴了下去,身子蜷缩起来,脑袋埋进肚子里,谁也看不到。
她的身躯不太规律地起伏着,乍一眼看上去像是在睡觉,呼吸导致的起伏。
但细看,这分明就是在哭。
知道大家听觉灵敏,方洋一直紧紧闭住嘴,没发出声音。
实在忍不住了,她就大张着嘴巴,使劲呼吸,一边泪珠子一直落,一边把声音吞回肚子里。
好在大家的休息地都相距有一段聚集,中午的饭点也过去了。没人叫方洋吃饭,也就没人发现方洋情绪不对。
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方洋蜷缩着,不断起伏地身躯才逐渐平静了下去。
月亮升到正中央,虎族部落已经陷入沉睡,方洋才抬起头。
一张脸已经完全被眼泪打湿,肚子上,以及前肢上的毛也黏糊糊地。
把装着凉白开的石锅刨过来,方洋小口小口地喝水。
哭太久了,她现在眼睛很不舒服,脸上也湿漉漉的,需要找水洗一洗,
部落高层在外围,离小溪不远。
方洋在暗处,遮挡些自己的脸,和巡逻的战士打了招呼,就过去了。
等方洋走远,几个巡逻的战士还疑惑道:“你们有没有觉得,祭司今天的声音特别不对劲。”
“是有一点,听上去有点沙哑。”
“可能是压低声音说话的原因吧。”
……
今夜月色很好,方洋感觉自己每次倒霉,或者情绪低落的时候,天气就特别好。
以后我喜欢下雨天,方洋赌气想到。
踏着月色,方洋来到了小溪边。
小溪在月光之下,波光粼粼,倒映出两侧的树木和天空中高悬的皎月。
本来只想洗个脸的方洋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鬼使神差地在小溪边坐下。
后来又换了姿势,大拉拉地仰躺着,特别不淑女地露出了自己覆盖着小白毛的肚子。
树叶婆娑,发出沙沙的声音,方洋只感觉岁月静好。
因为被琰臭骂而失落的心情也平复不少。
半眯着眼睛晒月亮,方洋心想,自己明天去找玦,问清楚情况就好了。
不过是把事情交给玦做了,只要没出问题,那就是琰太神经质了。
“等明天问过玦。”方洋哼哼两声,到时候她一定要对琰冷嘲热讽,像他今天骂自己一样,狠狠骂回去。
想象很美好,方洋却忘了,自己在琰面前那副小媳妇模样。
过了这么长时间,她才克服了不敢和琰说话的毛病。
还骂琰?怕是失了智。也许再过个十几年,方洋也可以实现这个愿望。
“洗脸,睡觉。”方洋蹭一下从地面弹跳起来,甩着铁链一样的尾巴,用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地步调走过去,打算把自己收拾好,再好生休息一下,明天去找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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