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曙光初现

石锅里的猪油清亮透彻，小小的油渣在锅底翻动，方洋左看看右看看，对比了一下食谱里的描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巨猪太大了，石锅也小，等天色深沉，三人才把那些板油全部解决完。油渣让三人吃了，最先熬好的猪油也凝固了，白白的一团，看上去可心得很。

又过了几天，猪油才在部落里流行开来。这其中固然有方洋不愿意宣传的缘故，但更多是因为琰等人的阻拦。

当然，对琰等人推迟时间，确定东西无害后才推行，这本身是无可厚非的。要是一个部落的领导人，碰到这种情况，大大咧咧地直接信了，方洋恐怕还会怀疑对方的能力。

这期间，方洋把《魁北克猪肉食谱》看了好几遍，又明地里，暗地里把好些关于做菜东西给琰说了。

你说她是贪图琰的厨艺也好，或者是脑子进水，太信任别人也好，但等她看见部落里进食生肉的兽人逐渐减少，在饭点闻到袅袅炊烟时，方洋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觉得虎族部落很好，她也信任琰等人。能看着大家变好，她很开心，即使大家感谢的并不是她。

最近方洋已经把《魁北克猪肉食谱》还了回去，借了《可食用植物大全》，打算正式开始寻找可食用植物，丰富虎族部落的饮食。

另一头，琰想了很久，最后一改之前的打算，想把方洋推到人前。也许不是祭司的职位，但地位一定是上升的。

就这个决定，琰和璋商量了很久。权衡利弊之后，依旧认为方洋的价值太大，一味压制并不是一个好方法。

在对方对虎族部落有归属感的时候，对她好，让她对部落产生更深的感情，方为上上之策。

二人也想过，如果能让方洋生下部落的孩子，那她对部落的感情也更深。可惜的是，方洋是个战士，得配个普通兽人，而普通兽人并不适合知道一些事情。

在这方面，二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结束谈话之前，璋倒是认真地看了看琰的长相。

优雅流畅的身型，漂亮的皮毛，强大的实力，加上方洋经常看琰看得呆住，他脑子里冒出个想法——实在不行，用琰栓住洋也是可行的。

璋和琰脑子都灵活，但在一些事情上，他看得比琰要开。比如兽人之间的结合，他觉得两个普通兽人，或者两个战士，都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琰向来为部落的发展考虑，想来也不认同这种想法，更不会带头做出错误示范，璋也就想想，然后把这想法放在了心底。

也许是傻人有傻福，正当琰和璋二人想找机会把方洋推到台前的时候，方洋一直以来试图证明的一个想法也有了眉目。

在找到黄瓜和韭菜之后，方洋就偷偷向树打听过，那种情况下会退化。

她想找出肉食和素食之间的比例，知道大家到底要吃多少肉才能保证不退化。

做这个的目的是推广素食，进而为接下来的种植做准备。对一些东西毫无了解的方洋不知道，这对虎族部落来说，远不止是进食习惯的改变那么简单。

退化的症状比较明显，方洋在吃素两天后能明显感觉到。

一种浑身无力，精疲力竭的感觉。她的脑子像是塞被塞了木头的链条，一点都无法转动。她甚至有一种感觉，在这种状态下，她根本无法变成人形。

强撑住精神，方洋一直没有吃肉，把状态卡在了自己的极限上。没人发现她的不对劲，因为她每天都去取了食。也没人想过，会有战士拼着退化的危险只为知道，到底该吃多少素食好，吃多少肉食好，兽人不吃肉的极限又在哪里？

战士和普通兽人不吃肉，最终都会失去化形能力和沟通能力，退化成毫无神志的野兽，奔入丛林。

某一天早上，方洋浑身无力，心里也突然涌现出强烈的危机感，像是站在了悬崖边，差一步就要坠崖身亡。

是时候了，方洋软着身子，从草丛里找出了之前准备好的烤肉，以及一部分油渣。

食物都是冷的，方洋生生吞了下去。好在，只要不坏，冷的热的，生的叔的，提供的能量差不多。

烤肉一滑入胃袋，方洋就感觉一股暖流涌现全身。锈住的脑子也如同上了润滑油，瞬间清醒。

远处，两只老虎吊起来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方洋再不吃东西，他们也准备塞给她吃了。

想知道方洋在做什么是一回事，看着她把自己弄到退化却是不可能的。

后面的几天，方洋每天记录好自己吃的食物，终于在某一天的某一刻，察觉到一种微妙的感受。

就像平时吃饭，你知道自己已经抱了，但也知道自己还能吃。那些食物提供的能量大概就维持在这个度上——够用，但兽人还能吃更多。

后面搭配韭菜和黄瓜吃了几天，觉得有一定把握后，方洋决定去找琰。她期盼已久的寻找植物计划，种植计划，终于能步上正轨。

对方一直关注着方洋，可谓恭候多时。透过方洋这几天的行为，他多少猜出了些东西。

不过最后还得由方洋确认。

“族长。”方洋除了自己，什么也没带过来。

她似乎有些紧张。但一想到未来能过上有肉有菜的日子，勇气就又源源不断地涌现。

琰：“洋，你有什么事吗？”

不止方洋紧张，琰也紧张。事关重大，他都已经在想安排那些兽人实验一下了。洋要是说出个和他猜测不符的答案，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好情绪。

“族长。”方洋闭着眼睛，大叫一声，为自己鼓气，“我发现大家可以不用吃肉吃到饱，吃食量的三分之一就能有足够的能量，其他吃的我们可以替换成植物！”

一瞬间的寂静，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颇有响遏行云之势。华丽而优雅的声音，笑得爽朗大气，充满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凌云壮志。

“好的，我知道了。”琰的声音中笑意未尽，他探头蹭了一下方洋的脸，“你先回去，我过几天再和你说这件事。”

方洋听琰的笑声愣住了，后面被琰一蹭，满脸通红。

猫猫蹭脸，是喜欢吧？是喜欢吧？

琰见方洋眼神呆呆地坐在哪里没走，眼里没有不满或者嫌弃，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喜意，又低声补了一句，“乖，回去等消息。”

说罢还安慰似地舔了舔方洋的脑袋。

方洋被舔得脑袋上的毛湿乎乎的，还有些热气。

方洋：！！

“好，好，好呀。”语无伦次地说完，方洋顶着晕乎乎的脑袋，打着摆往回走。

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浮现了一句话：妈妈，爸爸，唔，我好像不喜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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