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祭司
无计可施的某人开始耍赖皮，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那知琰的态度却越发好了起来，听起来对方洋的事情也起了更大的兴趣。
“你是说自己就突然知道了这些，还是说一直就知道呢？”琰脑袋里有个想法，但不是很确定。
方洋眼珠子一转，觉得琰问的这问题好像透露出了什么。
有转机，她脑袋里蹦出三个大字。
“我也不太清楚。”方洋压低了声音，倾尽全力表现出自己的茫然和惧怕，“就，就突然就知道了。”
她这话说得很模棱两可。
突然就知道了，是琰说得，在某个时机知道了，还是一直知道？
因为琰给了两个选择，方洋怕自己选错，留了一个心眼，没说清楚。
要是琰再细问，她也可以说是小时候突然就知道了。进可攻，退可守，完美。
方洋觉得自己这一刻的智商好比突然被加了个buff。
琰若有所思地看了方洋一眼，没说什么。洋这话说得，他都不知道她是无意还是有意。
方洋没抬头，自然不知道琰的表情如何。
实际上她也不怕琰追根究底，她本来也没想做什么，只要自己咬死了不说，问题就不大。
之所以对琰如此忌惮，还是信不过他人的人品。毕竟琰若真的因为自己瞒了些东西对付自己，她简直无路可逃。
对方可是刚才还在冲自己套话的人。
“近期才知道吧。”琰用了陈述句，“看你以前也没什么反常的。”无论怎样，把对方放在眼皮子底下就好了，琰已经做好了决定。
“嗯。”方洋轻声回了一句，话音中还是有些飘忽和心虚。
这样还在琰面前装大尾巴狼呢。
“很久以前，每个兽人部落都会有一位祭司。”琰的话语一转，突然讲起了兽人的历史。
方洋心中疑惑，但还是把脑袋从肚子下面拿出来了一点，她有感觉，琰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对自己很重要。
“祭司不是大家选出来的，而是由兽神指定。”
“祭司生而知之，他们是每个部落里最博学的人。”
“他们教授大家语言，教大家区别那些东西可以食用，那些不可以。”
方洋大吃一惊，脑袋不自觉彻底从肚子下面抬起来了都没察觉。
祭司，生而知之。
这一刻方洋真心心动了。这对她来说是多么完美的的借口。而且听琰的意思，方洋怀疑他是打算把虎族部落祭司的身份安在自己身上。
一双圆溜溜的虎眼，有些期盼，又带着防备地盯着琰。
见了方洋的表情，琰也没说什么，但他语气一变，“但是。”
众所周知，“但是”后面才是重点，方洋的心情都跟着琰的话来了个大拐弯。
“在数十代以前，所有兽人部落的祭司都消失了。”
啪，方洋仿佛听到了希望破灭的声音。她忍不住，急切问道：“怎么会消失呢？不是兽神指定的吗？”
说实话，方洋非常艰难才把“兽神”两个字说了出去。她一直以为这里是异世界，但异世界也摆脱不了唯物吧。
正是抱着这种想法，她才会觉得很多东西不正常。可琰说出的“祭司”，“兽神”，终于打破了方洋的观点。
也对，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盖亚大陆的发展如此奇怪。而后续的不发展似乎也有了理由——祭司消失了。
“谁知道呢。”琰耸了耸前肢，无所谓道：“就数十代之前，都没有了。”
“但消息传开之前，所有部落都畏惧祭司的消失，怕自身是被兽神放弃了，隐瞒了部落没有祭司的事实。”
“所以真算起来，祭司的消失怕是比已知的时间早很多。”
那后来又是怎么发现的呢？方洋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晃晃的就是这个意思。
琰自然瞧出来了，他说的就是盖亚大陆的一段历史罢了，也没什么忌讳。
这时候方洋倒不怕琰看出她不正常了。好在这些东西，大部分兽人也确实不知道。
无论什么时候，资源总是掌握在上层手中的，权力如此，财富如此，知识亦是如此。
“祭司生而知之，他们能带部落发展。没了祭司，一代两代还能糊弄过去，再往下走，部落里谁不会怀疑？”
“更何况不是一个部落的祭司消失，是整个大陆的祭司在同一时间消失。”
提起这段历史，即便当初的兽人早已化为尘土，当初的黑暗和恐慌也已经平息，琰依旧能从那祖辈留下的几句话中感到一种深如骨髓的沉重和痛苦。
“因为什么都不懂，但部落又不能永远没有变化，那段时间里，大部分部落都走了很远的弯路。”
走了很远的弯路，寥寥几字，方洋却突然和琰起了共鸣，心上也蒙上一股阴影。
历史这东西，无论隔了多久，后人再次回望，都能从一段一段平静无波的话语里看到当初那些令人心碎的情景。
琰自顾自地说着，“能吃的，不能吃的，除了已知的，那些未知的东西总得有人去探索，不然怎么和部落那些普通兽人交代，你说是吧。”
“那段时间，每个部落都死了很多战士，很多，尤其是实力强大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在盖亚大陆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战士享受了很多，但他们承受的，也远超普通兽人。
琰的眼里失去了平静，黑白分明的眼睛覆上浅浅的光，方洋不知道那是月光，还是泪光。
很多东西部落是不会公开说的，比如沉重的历史，或者即将到来的危机。
为了部落的平静，为了大家的喜乐，这些注定只有可以担当的人知道，比如那些战士，比如琰。
不然说出来干什么呢？平添焦虑？
琰很年轻，能力也强大，但在盖亚大陆上，他终归还是个年轻人。
他知道，部落面对的问题很多，部落面对的危机很多，但他没有办法。
这种无力感让他深深唾弃自己，却又不得不被推搡着继续走下去，而后更加厌恶无能的自己。
正是如此，在听了璋的话，在知道洋带来了“火”，即便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琰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对方洋赶尽杀绝。
很多东西不是实力强大就能解决的，而洋带来了全新的东西，她甚至偷偷舔那些干草。
这都让琰想起以前的祭司。
到这一代，很少有兽人知道祭司的存在了。琰不知道方洋是不是祭司，但她知道一些东西，万一呢，万一这些东西能给部落带来变化呢？
毕竟对方已经带来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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