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怀疑的种子

S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胸外科。

早晨七点半分，科室早会准时开始。主位上，科主任张怀恩正在听取夜班交班报告，脸色严肃，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这是他在思考疑难病例时的习惯性动作。

张怀恩，四十五岁，全国知名心外科专家，李秀兰教授生前最得意的门生和接班人。李教授意外去世后，他强忍悲痛，接过了导师未完成的“复杂结构性心脏病合并难治性心律失常的杂交手术策略优化”课题，同时扛起了科室的大梁。

夜班医生汇报完最后一个危重病人情况，张怀恩正要开始布置今天的重点手术和查房任务，忽然，一个带着明显惊讶的吸气声从会议桌末尾传来。

张怀恩眉头一皱，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住院医小王，正偷偷把手机往白大褂口袋里塞，脸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起的震惊和兴奋。

“王宇！”张怀恩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愤怒，“早会时间，你在看什么？”

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替小王捏了把汗。张主任最反感开会不专心，尤其是看手机。

小王吓得一哆嗦，手机掉地上，脸涨得通红。

z张怀恩走过去，看到画面里那张年轻明艳、与医学学术场合格格不入的脸，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浮起一层怒意：“王宇，你真是出息了！早会时间看女明星？我们心外科什么时候这么清闲了！”

“不是！主任，您听我解释！这不是普通女明星！她、她昨天晚上直播，在讲解最新一期《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那篇关于难治性室性心律失常的综述！就是咱们课题组卡了快两个月的那个理论模型衔接问题！她、她讲的那个‘基于多模态影像融合的疤痕基质精细标测与个体化消融路径规划’的思路，还有对非均匀性纤维化区域传导特性异质性的解释……跟您上周组会时提出的猜想方向几乎一样！但她解释得特别清楚，还用了很形象的比喻，我一下子就想通了！”

小王急了，也顾不得害怕，语速飞快地说完。会议室的医生们纷纷露出惊愕的表情，张怀恩的怒容凝滞了。NEJM的最新综述？他们科室顶尖课题组卡住的难题？一个女明星在直播里讲清楚了？

他快速浏览起小王之前看的录屏片段。画面中，那个叫李晚晴的女孩，正用平稳清晰的语调，剖析着疤痕相关性室速的机制，她一边说，一边用触控笔在图上标注，偶尔会有个习惯性的小动作——用笔尖轻轻点两下屏幕上的某个区域，然后画个圈。

这个动作……

张怀恩的心猛地一跳！

太熟悉了！他的导师李秀兰教授，在讲解复杂课题时，最喜欢做这个“点两下，再圈出重点”的动作！这个细节，只有长期跟随李教授查房、上课、讨论的人才会注意到，几乎成了李教授的一个标志性习惯。

而屏幕里的女孩，做这个动作时的神态、节奏，甚至那微微偏头思考的样子……都像极了记忆中的导师！尤其是她说到关键处，眼神里那种笃定和隐隐的光芒，几乎与李教授沉浸在最热爱的事业中时一模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李教授已经去世了，这个女孩才二十岁。

张怀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点开视频详情，看到了“李晚晴《极限挑战》嘉宾”、“直播医学答疑”等标签，他又迅速搜索了一下李晚晴的相关新闻。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冲击着他。

“把完整录播找出来，发给我。”张怀恩把手机还给小王，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紧绷。

“啊？是！主任！”小王连忙操作。

张怀恩环视会议室，所有医生都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不解。

“王宇刚才提到的内容，如果属实，可能对我们当前的课题有帮助。现在，我要求科室所有医生都去关注这个……李晚晴的社交账号和直播平台，以后多看她关于医学的直播内容。”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让三甲医院顶尖科室的专家们，去关注一个娱乐圈女明星？

“主任，这……”一位副主任医师忍不住开口。

张怀恩抬手制止了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不是让你们去追星，以后她关于心血管疾病、心律失常、重症医学相关的言论，记录下来，每周五组会增加一个议题：讨论‘李晚晴频道’内容与临床、科研的结合点与疑点。”

说完，他不再解释，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了“知了”平台，搜索“李晚晴”，顺手也点了个关注。

散会后，张怀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点开了小王发来的完整录播。他看得极其认真，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千里之外的高原酒店里，李晚晴6点准时起床，换上舒适的运动服和鞋子，去酒店周围遛弯。慢走约半小时后，李晚晴返回酒店。餐厅开始供应早餐。她是第一个到达餐厅的人。

自助早餐种类丰富，李晚晴拿的很均衡：一碗清淡的燕麦粥，一小份青稞面做的糕点，一个白煮蛋，几片水果，还有一杯温水。她选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山庄景色。

【弹幕】

“高中生上课前来看一眼直播，没想到?居然有人比我起的还早？这是李晚晴？噗……别告诉我她在遛弯啊，我奶奶也喜欢早起遛弯！”

?“养生爱好者表示，高原地区晨起适度活动有益适应，但她这节奏也太舒缓了，跟我姥姥遛弯似的。”

?“我能说我熬夜打游戏才刚刚准备要去睡觉吗……这位的画风是不是过于健康了？”

“早起、遛弯、吃健康早餐……这全套流程跟我爷爷奶奶一模一样！老年人实锤了！”

“顶着这张女团的神颜，过着退休老干部的生活……这反差我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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