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医生的素养
陆言定定地看着她，他竟然觉得李晚晴笑得———慈祥？？像极了看儿子的老母亲。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保护、需要他站出来发声的、脆弱的李晚晴了。反过来还会安慰他，心头的枷锁，在这一刻解开，陆言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这次……我保证不躲了。”他开了个玩笑，眼神明亮。
“好。”李晚晴知道摄像头无处不在，怕又传出来什么绯闻，没有跟陆言过多交流。
送走陆言，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回到房间，李晚晴将简单的行李收拾妥当。稍做休息后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连上酒店Wi—Fi，登录了一个国外医学文献库。
这是李秀兰教授生前的习惯——无论多忙，每天至少要抽出一小时阅读最新文献，保持对学科前沿的敏锐度。如今换了一个身份，这个习惯依旧没变。
她点开最新一期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全英文的界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复杂的图表数据，对她而言却亲切得像老朋友。屏幕冷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手指偶尔滑动，偶尔停顿，在某个段落或图表处停留片刻，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
直播间里，节目组果然如小杨编导提醒的那样，开启了“备采素材”模式。
【陆言房间 812】陆言的助力在帮他收拾行李。他的房间带有一个小客厅，此刻他正戴着耳机，对着镜子练习一段舞蹈动作。动作干脆利落，力度控制精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练习间隙，他会停下来用手机录下自己的动作回看，嘴里还低声哼着旋律。
【陈峰房间 810】他换上了紧身运动服，正在做一套系统的拉伸和核心激活训练。动作标准流畅，肌肉线条在发力时清晰可见。
【苏静柔房间 809】苏静柔已经卸了妆，仔细地进行日常护肤。旁边还放着一本翻开的剧本，偶尔她会抬头看几眼，轻声念两句台词。
【夏真真房间 808】夏真真换了舒适的卡通睡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架着平板电脑，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部热血动漫。看到激动处还会握拳小声喊“加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播弹幕】
“言言又在抠细节了！?录综艺都不忘练舞，活该你红！期待新专辑！”
“言言刚到高原不要太剧烈运动啊，小心高原反应
“峰哥这肌肉线条……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节目组加鸡腿！”
“柔柔姐这皮肤状态……我二十岁的时候都没这么好！姐姐怎么保养的！”
“啊啊啊真真在看《鬼灭》最新一集！我也是！四舍五入我和真真一起看番了！”
【周时房间 814】
周时的房间门口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内部画面暂时关闭。节目组在分屏上打出字幕说明：“因周时博士部分工作需要处理涉密资料，根据合同特殊条款及保密要求，此时间段房间内镜头暂不公开直播，敬请谅解。”
【直播弹幕】
“?涉密资料？周博士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专家啊？好奇！”
“科研人员的工作需要保密很正常，节目组处理得专业。”
“越神秘越想看……周博士工作时是什么样子啊？”
“楼上的，保护科研人员的隐私，不该播的别播。”
———
（切回李晚晴房间 815）
其他嘉宾的房间画面大多是休息、整理行李、或与工作人员沟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独李晚晴的房间画面，让偶然切换到这个镜头的观众和后台监控的节目组人员都愣住了。
（节目组后台监控室）
“切8号房画面……等等，镜头拉近一些，看看她在看什么？”一个年轻导播盯着屏幕，揉了揉眼睛。
画面里，李晚晴斜靠在单人沙发里，屏幕上清晰可见是纯英文的医学期刊页面，标题赫然是《Novel Therapeutic Strategies for Refractory Ventricular Arrhythmias in Structural Heart Disease》（结构性心脏病难治性室性心律失常的新型治疗策略）。
“我去……这是《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全英文她看得懂？”年轻导播难以置信。
年长导播盯着李晚晴的表情和阅读节奏：“不像装的。你看她翻页的速度，在图表和数据部分会明显慢下来，还会往回翻看对照文字说明。这是真正读文献的状态，不像是摆拍。”
导演不知何时也站到了后面，摸着下巴，眼神发亮：“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把这段素材重点标记，备用。直播间观众反应怎么样？”
（直播间弹幕区，此刻观看“备采直播”的观众不多，但渐渐聚集起来）
“?等等！我没看错吧？NEJM？！她看的是NEJM最新一期！这期电子版昨天才上线！”
“救命……我正在被这篇综述虐，她竟然在看？！还看得这么平静？！我导师看这篇都要骂骂咧咧查半天词典！”
“摆拍！绝对是摆拍！打开网页装样子谁不会？有本事她讲解一下啊！”
“楼上，摆拍和真读的状态差很远。你看她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点屏幕某个地方，像在思考，而且她翻到后面方法论部分了，那部分特别枯燥，装样子没必要看那么细。”
“想哭……晚晴以前在后台等妆发的时候，也总是偷偷看手机，那时候没注意……原来她一直在学医吗？”
“作为英语专业的，可以负责任地说，她能流畅阅读这种专业顶刊，词汇量和专业背景知识绝对远超普通英语专业学生，甚至超过很多非母语的医学研究者。这没法速成。”
李晚晴完全沉浸在文献的世界里。这篇关于难治性室性心律失常的综述写得相当深入，涉及最新的导管消融策略、新型抗心律失常药物的临床试验数据，以及基因治疗的前沿展望。她看得入神，甚至下意识地用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动，模拟着某种导管操作的路径——这是她前世在思考复杂介入手术时养成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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