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密码机
“他关机了吗?”
“没有,电脑一直开着,第二天早上被发现的时候,屏幕是黑的,但电源灯还亮着。”
陈默想了想。
“我想见方景深。”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默站在省城某研究所门口。
这是城东一片安静的园区,几栋灰色的楼掩在树木之间,门口有保安,需要登记才能进去。许乐山提前打过招呼,方景深在门口等他。
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瘦,戴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就是那种常年坐在电脑前的人。他见到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带他进去。
“高远的办公室在三楼。”他边走边说,“出事之后一直锁着,没人动过。”
电梯上三楼,穿过一条走廊,最里面那间就是高远的办公室。方景深掏出钥匙,打开门。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架,一把椅子,一台电脑。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已经枯死了。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数学公式和潦草的笔记。
陈默走进去。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
和那间卧室不一样,这间办公室里,有信息残留。
很淡,但很清晰。
专注、焦虑、还有一点兴奋。
那是高远工作时留下的情绪。
陈默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那台电脑。显示器黑着,主机电源灯一闪一闪。
“这台电脑检查过吗?”
“检查过,技术科的人来的,把硬盘拆走了。但什么都没找到。”
“什么都没找到?”
“对,硬盘被加密了,而且是那种暴力破解也解不开的级别。他们试了三天,放弃了。”
陈默看向那个书架。
上面摆满了书,大部分是密码学和数学方面的专著,还有一些编程类的工具书。最上面一层,放着几个笔记本,落满了灰。
他拿下一个笔记本,翻开。
是高远的手写笔记。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代码片段,还有偶尔出现的汉字,字迹潦草,但能看出逻辑清晰。
他翻了几页,忽然停住了。
其中一页,不是公式,而是一句话,用红笔写的,字迹比平时更用力。
“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真相就在那个东西里。”
那个东西。
陈默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这个笔记本,你们看过吗?”
方景深凑过来看,摇摇头。
“没有,我们主要查电脑,没怎么翻这些本子。”
陈默把那一页折了个角,继续往后翻。
后面还有几处类似的笔记,都是只言片语,但指向同一个方向...
“它在追我。”
“不能让他们找到。”
“最后的机会。”
“老地方。”
陈默合上笔记本。
“他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方景深摇摇头。
“不知道,但高远这几年,一直在研究一个东西,一个老式的密码机。”
陈默愣了一下。
“密码机?”
“对,二战时期用的那种,转子式的。据说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他一直想破解那个机器里的秘密,但始终没成功。”
陈默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密码机。
遗物。
那个快递。
那个从外地寄来的、寄件人叫陈远山的东西...
会不会就是那个密码机?
“那个密码机,现在在哪儿?”
方景深摇摇头。
“不知道。高远从来不给人看。他只在办公室放了几张照片。”
他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拿下一本厚厚的书,翻开,里面夹着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式的机器,不大,像一台老式打字机,但上面有很多旋钮和插孔。机器的外壳有些锈蚀,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
“就是这个,德国造的,二战时期的密码机的一种变体,非常罕见。”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
那个快递里,会不会就是这个密码机?
如果是,那它现在在哪儿?
谁拿走了它?
“高远还有别的亲人吗?”
“有一个女儿,在外地读大学。出事之后回来过,待了两天就走了。”
女儿。
陈默记下这个信息。
从研究所出来,天已经阴了。
陈默站在门口,给许乐山打电话。
“查到一点东西,高远在研究的那个密码机,可能是关键。他女儿你知道怎么联系吗?”
许乐山沉默了几秒。
“知道,但你先回来。我这边也有新发现。”
挂了电话,陈默打车回滨江。
到古今斋时,天已经快黑了。
许乐山在二楼等着,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块手表,老式的机械表,表盘已经泛黄,表带是皮质的,磨损得很厉害。
“这是从高远手腕上取下来的,尸体动不了,但手表能取。法医试了,只有这个。”
陈默接过证物袋。
手表很沉,金属表壳冰凉。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高远的。
是另一个人的。
很久以前的,另一个人。
陈默握着那块手表,指尖贴在透明的证物袋上。
但他能感觉到有东西。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放松手指,让那种感觉慢慢渗进来。
画面。
不是完整的场景,是碎片。
深夜,一盏台灯。光线昏黄,照在一张书桌上。桌上摊着纸,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一只手握着笔,在纸上划着什么。那只手很瘦,青筋凸起,皮肤上有些老年斑。
写字的人很专注,偶尔停下来,盯着纸上的数字,眉头紧锁。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很沉默。
画面切换。
医院,白色的床单,输液管。那个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睛半睁着,看着床边的人。床边站着一个人,年轻,二十多岁,轮廓模糊,看不清脸。
那个人伸出手,把手表塞进年轻人的手里。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
“保护好它。”
画面碎了。
陈默睁开眼,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老钱和许乐山都看着他。
“感觉到了?”
陈默点点头,把证物袋放在桌上。
“这块手表,不是高远的。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他顿了顿。
“高远的父亲,死之前,把手表给他,说了一句话,保护好它。”
许乐山的眼睛眯了一下。
“保护好它?保护什么?”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感觉到的那些画面里,他父亲一直在写东西,写很多数字和字母,像是在破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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