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链条很完整
要孩子干什么?
关进地窖?
还是别的事?
“那个人是谁?谁要孩子?”
“不知道,供词里没写。就说孙永福让他找,找到之后,交给另一个人。”
“那个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刘三没见过,只在夜里见过一次车。一辆黑色的轿车,没车牌。”
陈默挂了电话,看向老钱。
老钱的脸色很凝重。
“三岁以下,没人要的孩子。”他慢慢说,“那个年代,有的是。私生子、孤儿、穷人家养不起的,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带走。”
他看着陈默。
“那个要孩子的人,才是真正的主谋。”
窗外,夜色渐深。
灯笼在风里摇晃,光晕忽明忽暗。
陈默看着那些光,脑子里反复回放一个问题:
那个人,是谁?
从1947年到1992年,三十四年,七个孩子。
孙永福只是中间的一环。
他前面还有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源头。
李德明的线索,断了三天。
老钱动用了所有关系,从户籍档案到人口普查,从街道办到殡仪馆,查了个遍。结果是李德明,1949年就死了,肺痨,死的时候四十三岁,没有子女,没有亲属,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一个搬运工,光棍一条,死了就死了。”老钱放下电话,“那个年代,这样的人太多了。”
陈默坐在古今斋二楼,盯着白板上那几个名字。
李德明。
孙永福。
刘三。
还有那个没名字的要孩子的人。
线索一根接一根,但每一根都通不到底。
“如果李德明是那个年代住在那栋宅子里的人,”陈默慢慢说,“那他会不会知道什么?比如,那栋宅子之前的事?”
老钱摇摇头:“一个搬运工,能知道什么?顶多是听邻居说过。”
“但他丧偶,他老婆怎么死的?有没有孩子?”
老钱愣了一下,翻出资料。
“李德明,1946年结婚,妻子姓张,叫什么没写。1947年,妻子病故。没有子女。”
陈默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1947年。
那一年,那栋宅子刚建起来,李德明搬进去,他妻子病故。
然后,他一个人住到1949年,自己也死了。
“他妻子死的时候,多大?”
“二十三。”
“死因?”
“没写。就写病故。”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要下雪。
又是病故。
和赵小妹一样。
档案上轻飘飘两个字,底下压着的是什么东西?
“老钱,李德明的妻子葬在哪儿?”
老钱摇摇头:“查不到。那个年代,普通人家,死了就埋了,连块碑都没有。”
陈默沉默了。
他想,也许那个二十三岁的女人,不是病故。
也许,她是第一个。
那栋宅子刚建起来。
那个地窖,刚挖好。
第一个被关进去的,不是孩子。
是一个女人。
但这个想法没有证据。
他需要更多。
下午,陈默去了市档案馆。
他想查的是1947年,那栋宅子的房主沈万年,到底是什么人。
档案很薄。沈万年,1889年生,滨江本地人,早年做码头生意,后来开了几家货栈,算是当时的殷实人家。1947年,他在柳叶巷买地建了那栋宅子,1953年公私合营,房子充公,他本人也在那一年去世。
陈默盯着那个年份。
1953年。
如果沈万年是那个要孩子的人,那他1953年就死了,后面的孩子是谁杀的?
除非不是他一个人。
“沈万年有后人吗?”他问档案馆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翻了翻:“有个儿子,叫沈家明,1925年生,1949年去了台湾。”
陈默愣住了。
台湾。
线索又断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沈万年死了,儿子去了台湾,宅子充公,然后孩子开始失踪。
这中间,有什么联系?
他想起老钱说过的收阴人这个圈子,自古就有。他们收集执念,利用执念,甚至制造执念。
沈万年,会不会就是收阴人的人?
他的生意,他的宅子,他建那个地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那个目的?
那他的儿子呢?
去了台湾,后来呢?
有没有回来?有没有联系?
陈默坐直身体。
他拿出手机,给成文发了一条短信。
成文是退役军人,有军方背景,查这种跨海的人脉,也许有路子。
短信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成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家明?”他的声音有些沉,“这个人,你怎么知道的?”
陈默简单说了一下。
成文沉默了几秒。
“这个人我听说过,不是直接,是在一次任务简报里。沈家明,后来改名沈明志,在台湾那边混进了情报系统。八十年代,他回大陆做过几趟生意,表面上是台商,实际上替那边收集过情报。”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回来过?”
“回来过。”成文说,“1982年,1985年,1988年,三次。最后一次之后,他就没再回来。1995年,在台湾病逝。”
1982年。
那一年,马姓男孩失踪。
1985年、1988年中间还有没有孩子失踪?
陈默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1982年,沈家明回来过。
如果沈家明就是那个要孩子的人?
那孙永福、张国庆他们,就是帮他办事的。
一个台湾来的商人,怎么能在滨江公安系统里有这么深的关系?
除非他爸沈万年,当年就埋下了这些关系。
“许哥,沈家明在大陆的时候,和谁接触过,能查到吗?”
“难,八十年代,台商是香饽饽,各地都捧着。他的行程、他的关系网,早就烂在档案里了。不过...”
他顿了顿。
“有一个线索。他最后一次回来,是1988年。那一年,他去了趟滨江,住了三天。那三天,他见过一个人。”
“谁?”
“孙永福。”
陈默的手握紧了手机。
果然。
1988年,孙永福已经是省厅治安处处长。沈家明一个台商,为什么要见他?
“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不知道。但那次见面之后,孙永福就升了副厅长,第二年的事。”
陈默沉默了。
他想起孙永福在海边说过的那些话。
“我奋斗了三十年,才到那个位置。”
然后,孙永福开始往上爬。
爬了三十年,爬到副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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