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服输
林晚秋从来不跟他吵架。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那个女人一向有种奇怪的钝感——她懒得吵。你冲她发火,她看你一眼,该干嘛干嘛。这种态度在当时让陈立冬觉得窝火,现在回头看,那叫一个舒服。
烟抽完了,他踩灭烟头,骑上电动车走了。
回到家,王秀红果然又在骂:“你又跑哪儿去了?送个货要三个小时?”
陈立冬没吱声,走进里屋关了门。
王秀红在外面拍门:“陈立冬你给我出来!”
他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
晚上,沈牧回来了。
他最近一个工程项目收尾,忙得脚不沾地。进门先看了看林晚秋在不在客厅,看到人才松了口气。
“吃了没?”
“吃了。你呢?”
“路上对付了一口。”
林晚秋起身去厨房热了碗面,端出来放在桌上。沈牧坐下来吃面的功夫,她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沈远中午那番话,和娘家打电话的事。
沈牧听完,面条停在筷子上,半天才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远远那边我来说。”
“不用刻意把关系搞僵。他就是觉得我抢了他妈的位置。”
沈牧摇头:“他妈走了五年了。他不是想他妈,他是习惯了家里没别人。你也别太惯着他,该说就说。”
林晚秋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框上:“你倒是想得开。”
“我不想开,难道看着你受委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但林晚秋听见了分量。
她过了两段关系。第一段跟陈立冬,那种窒息的消耗,差点把她整个人都磨没了。所以现在遇到一个肯替她挡事的男人,她不是感动——是珍惜。
两个字区别很大。感动是被动的,珍惜是主动的。
她走过去,拿走沈牧面前的空碗,顺手把桌子擦了。
“明天周末,琴琴过来住两天。”
“行,她那个房间我让念念收拾过了。”
“念念?”
“嗯。她说孩子过来不能凑合,把被子都换了新的。”
林晚秋怔了怔。
沈念之前对她的态度可以说“礼貌中透着审视”,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好像就是从那天晚上帮她看策划案开始。
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这样。你做的事摆在那里,不用解释,也不用讨好。看懂的人自然会给回应。
看不懂的——比如沈远——那就让时间去磨。
这一点,林晚秋有耐心。
她从来不是什么急脾气。当年能熬过陈立冬那个家,现在就能扛住沈远的冷脸。区别在于,当年是没得选,现在是选了就不后退。
她自己有底气。做运营那几年攒下的人脉、经验、微薄但稳定的收入,加上正在学的外贸课程——这些东西,旁人不一定看得见,但她自己知道。
山外有山。她曾经是山脚下的人,现在至少爬到了半山腰。还往上呢?不急。一步一步走。
手机亮了一下,是胡丽丽发来的消息。
“琴琴今天画了一幅画,特别好看,我拍给你看。”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一张八开纸上,用水彩画了一只猫,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窗外是模模糊糊的雨天。
画得很生动。那只猫的眼神画出了神,毛茸茸的质感用色块叠出来的,居然有几分意思。
琴琴今年才十一岁。
林晚秋盯着那张画看了好一会儿。
琴琴学画画这件事,纯属偶然。
起因是学校美术课布置了一个作业,画“我家的一个角落”。别的孩子画客厅画阳台,琴琴画了厨房——灶台上的锅歪着放,锅铲搭在锅沿上,旁边一把蒜皮还没扫。烟火气有了,构图也自然。
美术老师是个年轻姑娘,见过不少孩子的画,这一张让她多看了两眼。她把琴琴叫到办公室:“你在外面学过画画吗?”
“没有。”
老师又看了看那张画,跟琴琴聊了几句,完了给林晚秋打了个电话。
“林女士,您女儿在色彩感知和空间构成上有天赋,不是客套话。我教了六年小学美术,这种孩子不多。建议找个专业画室系统学一学。”
林晚秋当天下午就去了城西的三家画室摸底。一家太贵,花架子多;一家太水,老师自己都画不好;第三家叫“石墙画室”,开在老居民楼的一层,门面不显眼,但里面学生的作品挂满了墙,看得出真功夫。
画室的老板姓梅,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头子,原来在省美术学院教书,退下来后开了这间画室。他翻了翻琴琴的画,没多话,说了句:“周六下午来试一节课。”
试课那天,琴琴整整画了三个小时没挪窝。梅老师让她临摹一张静物——三个苹果一块衬布——她画到最后一个苹果的高光时,抬头问了梅老师一句话:“老师,苹果底下的那个影子颜色不是灰的,偏紫。”
梅老师愣了一下。然后朝林晚秋点了点头。
就这样,琴琴开始正经学画画了。
——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沈牧那边的亲戚耳朵里。
沈牧有个堂弟叫沈刚,沈刚的女儿沈小曼今年十四岁,从七岁开始学画画,考了不少级,拿过几次比赛的铜奖。沈刚逢人就说自己女儿是“家族里唯一搞艺术的”,说得多了,沈小曼自己也信了。
周日家庭聚餐,沈牧带着林晚秋和琴琴一起去了。那天是沈牧母亲的生日,人来了不少。
席间,沈刚不知从哪听说了琴琴学画画的事,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嘻嘻的:“听说晚秋家的琴琴也开始学画啦?”
“学了有两个月了。”林晚秋点了下头。
“那可得跟我家小曼多交流交流!小曼学了七年了,基本功扎得可深了。”
沈小曼就坐在旁边,听了这话,下巴微微扬了扬。她扫了琴琴一眼——一个十一岁的丫头,扎着马尾,坐在椅子上两条腿还在晃。
“你学的什么?”沈小曼问。
“水彩和素描。”
“素描到几何了还是静物?”
“在画石膏头像了。”
沈小曼的表情变了一下:“你才学两个月就画石膏头像了?”
琴琴没觉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梅老师说我可以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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