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小军师
他干脆应下：“行，我让助理订机票。”
岑禾禾立马掏出儿童手表，拨通厉老爷子电话。
“爷爷单位注意！我和生物学爸爸即将执行为期三周的跨境学术任务。”
“国内留守工作，特别是重点风险人物江晚柠的相关盯防和应对预案，即刻移交您全权指挥！”
她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稳极了。
爷爷可不会心软呢！
电话那头，厉老爷子笑得直拍大腿。
一边乐孙女这股小军师劲儿，一边暗暗点头。
这孩子比她爸清醒多了，至少没被糖衣炮弹糊住眼……
他痛快地应下：“放心吧，我的乖孙女！我一定把家盯得严严实实！”
“你们只管去比赛，啥都不用惦记！”
……
几天后，大伙儿齐齐出现在机场大厅。
一进头等舱，岑禾禾就麻利地扣好安全带，眉头却皱成了疙瘩。
她用指尖轻轻叩了叩窗户，扭头看向旁边的厉瑾昱。
“这飞机跑得太拖沓了，动力根本没榨干。”
“要是装上我琢磨的爆震式推进器，再配上能自动伸缩的机翼，外加一层防气流烧灼的屏障，来回至少省掉七成时间。”
话音刚落，前排一位穿衬衫打领带、正在翻航空杂志的男人忍不住转过头来，一脸懵。
单个词都明白，连起来咋像听天书？
他眨了眨眼，又侧过头看了岑禾禾一眼，目光里全是困惑。
杨霄憋着笑，温和地搭腔。
“禾禾啊，你讲的这些，现在还只是纸上的构想。”
“材料扛不住、能源供不上、系统也控不住……哪一关都不好过。”
岑禾禾听着听着，嘴角一点点往下耷拉，最后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弯里。
地球的科技水平，也太拉胯了吧！
造东西慢、连天上飞的都慢！
到底啥时候才能攒出一艘太空船，带她回老家啊！
飞机缓缓抬升，穿过一团团蓬松的云絮，悬在蓝得发亮的高空。
岑禾禾无聊地望向窗外，忽然顿住了。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云海。
阳光穿过玻璃，在她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
她呆呆望着，不由自主抬起手。
轻轻按在冰凉的窗玻璃上，好像这样就能碰到那片滚烫又柔软的金色。
“原来……云上面的天……是这种颜色啊……真亮……”
从出生起，她就没亲眼看过真正的天空。
记忆里的世界，满是战乱和废墟。
监测屏上滚动的数据流、战舰引擎低沉的嗡鸣，才是她熟悉的背景音。
这么干净、充满鲜活气息的天光云影，她第一次见。
那一秒，那个攥过指挥权、指挥过钢铁洪流的小姑娘，只乖乖趴在窗边。
厉瑾昱本还在看平板上弹出的一条条邮件，余光一扫，忽然停住。
他看见女儿的侧影，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
那双平时总闪着冷光的眼睛里，此刻正晃动着从未见过的、细碎又明亮的光。
他呼吸略缓了一瞬，本来想让她快点坐下的念头，直接憋了回去。
或许，带她出来转转、见见世面，还真挺合适。
坐了好久的飞机，一行人总算落地，来到了海外的集训基地。
杨霄领着岑禾禾和余靖淮，来到主办方安排的大厅。
和其他国家来的参赛选手、带队老师碰头。
大厅里挤满了人，英语、法语、日语……
热闹是真热闹，压力也是真压力。
但岑禾禾对这阵仗，压根没太大感觉。
比起末世里千军万马列队开拔的场面，这儿顶多算个课间自由活动。
她不慌不忙挑了个靠边的空地站着，掏出平板，接着刷杨霄提前发送的几道烧脑题。
余靖淮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侧，手有点不知往哪儿放。
哎呀……这也人太多了！
忽然，一个穿蓝制服的工作人员小跑着冲过来。
“杨老师！可算找到您了！这有几份材料得您本人签字确认，耽误不了两分钟。”
杨霄迟疑了一下，瞧了瞧身边俩孩子。
岑禾禾头都没抬，小手朝外一摆：“老师，你去忙吧。我这儿信号满格，稳得很。”
她说完便继续低头看题。
余靖淮也赶紧点头：“杨老师，我们不乱走，就在这儿等您。”
杨霄想想也就一小会儿，再三叮嘱：“好嘞！你们俩乖乖待着，哪儿也别去。”
他伸手拍了拍岑禾禾的肩，又朝余靖淮笑了笑，转身就跟着人走了。
两个小孩儿，尤其是穿着浅粉色小外套、脸蛋圆润、才刚到大人腰边的岑禾禾，站在人堆里，一下就被盯上了。
没过一会儿，几个看着像大学生模样的参赛者就围了过来。
一个戴黑眼镜的男生蹲下身子，用英文笑着问：“嗨，小朋友们，你们跟谁来的呀？”
“是来参观的吗？在这儿等人？”
岑禾禾正卡在一道关键步骤上。
这时候被人打断，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烦躁，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结。
再说，她系统连翻译模式都没开，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她小嘴一抿，理都懒得理，继续盯着屏幕。
余靖淮也不爱搭话，只轻轻摇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凑近点，笑着对男生讲。
“八成是哪位专家或队员家的孩子吧？长得太招人疼了！”
“小朋友，爸爸妈妈在哪儿呀？可别走散啦！”
她说话时语气轻快，还伸手想摸一摸岑禾禾的头发。
岑禾禾被叽叽喳喳吵得思路全乱，她翻了个白眼，侧头瞅了余靖淮一眼，小声嘀咕……
“余靖淮，我想换个地方待着，这儿人声太杂，脑子转不动。”
余靖淮苦笑着小声说：“禾禾，再等会儿吧。杨老师交代过，必须在这儿候着。”
“要是乱跑，他回来发现人没了，肯定急得直转圈。”
岑禾禾默默翻了个白眼。
至于吗？不就是等个人嘛……
话音还没落，旁边忽然炸开一道惊喜的呼声。
“哎哟！你不是余靖淮吗？那个拿过奥赛金牌的华国小神童？！”
说话的是个穿蓝队服的男生，刚在国际物理竞赛直播里见过余靖淮几次，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一嗓子像扔了颗小炮仗，哗啦一下，七八个人立马围了过来。
“没错了！去年总决赛视频我刷过三遍！”
“天啊，才十五岁就来参加国家集训？这脑子是芯片做的吧？”
人群越聚越多，脚步声、议论声、相机快门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眨眼工夫，余靖淮就被团团围住，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岑禾禾最烦这种被陌生人堵着、推搡着打招呼的场面。
她迅速扫了一圈周围，最后停在大厅侧那扇半开的玻璃门上。
她趁大家全盯着余靖淮，轻轻一缩身，像条小鱼似的从人群缝里滑了出去。
她后背贴着墙，掏出平板继续刷题。
这儿视野敞亮，抬眼就能看清整个大厅进出的人流，妥妥的安全位。
这时，处理完了公司几份紧急文件的厉瑾昱，放心不下女儿，照着定位导航找了过来。
他推开玻璃门，扫了一眼闹哄哄的大厅，目光一下子钉在了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她缩在角落，戴着一只无线耳机，手上拿着一页写满演算步骤的A4纸。
那么小，那么静。
甚至……有点孤单。
厉瑾昱胸口一紧，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的禾禾，本该坐在家里的飘窗边喝热牛奶、看漫画。
现在却一个人站在陌生地方，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
他是不是，真的陪她太少了？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了三秒，没有答案。
正想着，杨霄也气喘吁吁地冲进大厅。
他扒拉着人堆往前挤，一眼看见被围在中心的余靖淮。
“靖淮！禾禾呢？她人跑哪儿去了？！”
余靖淮正被各种问题砸得晕头转向，一听赶紧抬头找。
“诶？刚才还在的啊……”
杨霄顿时脸都白了，拔腿就往四周张望。
一扭头，视线直接撞上了门口那一幕。
女孩安静靠墙，男人站在几步之外，静静望着她……
杨霄心里咯噔一下。
以为岑禾禾是等久了、受委屈了，才耷拉着小脸，结果被厉瑾昱撞个正着。
完了完了！
他和厉瑾昱几乎同一秒迈开腿，快步朝岑禾禾走过去。
杨霄一蹲，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禾禾，杨老师回来迟了，对不起啊。”
“是不是等烦啦？这地儿太吵太挤，咱这就回房间歇会儿，行不行？”
厉瑾昱也绷着嘴，眼睛直勾勾落在女儿身上，张了张嘴，又闭上。
岑禾禾正全神贯注啃一道难题呢。
把空间图形和电磁场规律搅一块儿算，光看题干都让人头晕。
两人突然一前一后挡住了光，她皱起眉，慢悠悠抬起了头。
见爸爸和杨老师都杵在跟前，脸色严肃得像要开会，她眨了眨眼，满脸写着问号。
“你们的指令执行完了吗？怎么一起堵这儿？”
语调平平静静。
厉瑾昱：“……”
杨霄：“……”
唉，瞎操心。
人家压根没当回事！
岑禾禾瞅着他俩发愣的样子，以为他们揪心比赛的事，干脆把平板朝向两人。
“老师，你给的决赛压轴题库，我做完啦。”
杨霄一听，猛地凑近瞧。
屏幕上满是几何图、密密麻麻却排列整齐的公式……
解题思路又快又野，他教了十几年奥赛，从没见过这种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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