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质疑他不是亲爹
岑禾禾立马支棱起来，眉毛都快飞上天了。
“不是我看不懂，是你们这知识太初级，根本不值得我费劲！”
嘴上硬气，手上更没闲着——
她张口就甩出一堆余靖淮听都没听过的名词：
“那你告诉我，飞船怎么靠空间弯折往前蹿？
跳完一回，位置偏了几厘米，怎么拉回来？
反物质炸一下，能量冲过来，你拿啥挡得住？”
每一个问题，都像块砖头砸在余靖淮脑门上。
他傻乎乎听着，脸都快皱成包子褶了。
最后只能老实认栽：“……不会。”
岑禾禾一看他蔫了，心里美滋滋的，
活像赢了场拔河赛，昂着小脸，下巴抬得老高。
哼，跟本指挥官比脑子？
你再练十年！
余靖淮瞧她那副小得意样，越看越乐。
他把试卷重新展开，手指按在基础力学章节上，顿了顿，顺势接话：“你看啊，你不熟悉我们的工具和说法， 我也不懂你的那些高大上理论。可你想建护卫舰，总得先学会拧螺丝、看图纸、算承重吧？”
他停顿两秒，慢悠悠补了一句：
“我来教你基础物理。”
见她眯眼打量自己，又赶紧加码：
“学了它，你能看明白钢铁扛不扛压，电池撑不撑得住，能自己画能源布局图。以后跟人聊造舰计划，大家听得懂、信得过，说不定还能招到真正靠谱的帮手。”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岑禾禾要的不就是一艘能起飞的护卫舰吗？
没本地材料，没人手配合，光靠嘴吹可造不出来。
她小脸绷着，手指无意识抠了抠桌面，指腹在木纹上留下几道浅浅划痕，认真琢磨了一会儿，睫毛微微颤动，呼吸也放轻了。
终于点点头：“行，我先学学你们这套……入门课。”
顿了顿，立刻竖起一根手指强调：
“但！我不是你学生！”
余靖淮心里偷笑，嘴上立马顺杆爬：
“好嘞，咱俩平辈论交，你教我星际常识，我教你地球物理，互帮互助。”
于是，下午的日程表悄悄改了。
《物理，从看懂杠杆开始》。
余靖淮从最简单的道理讲起，岑禾禾刚听两分钟就忍不住揉眼睛，直打呵欠。
心想：这些不都是人尽皆知的玩意儿嘛？
可没过多久，余靖淮掏出纸笔，一边写公式，一边拿出实测数据对照着讲现象。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一眨不眨盯着黑板上的推导步骤。
在她原来生活的那个末日世界，技术全往实用方向猛砸。
比如人工智能、无人系统、武器自动瞄准……都卷到了天花板。
大家干活靠的是智能终端和身体强化，动脑子的事，早就交给机器代劳了。
她当指挥官那会儿，学得快、反应快，但专精的是打仗怎么布阵、敌人来了怎么调兵。
基础理论这块儿，真没怎么碰过。
所以余靖淮讲得慢，她虽然有点着急，却没翻白眼走人。
一下午连讲带练，脑袋都没停过。
结果余靖淮一检查笔记和习题，当场愣住。
岑禾禾已经吃透了初中物理竞赛要考的八成重点，还能自己动手解几道中档题！
更绝的是，她想问题总爱绕个弯，方法看着离谱，可答案从不出错。
而且经常用一行算式就干掉别人半页草稿的活儿。
余靖淮挑了她三道典型题，连同解题过程拍下来，发给了自己的物理竞赛教练。
老师秒回语音，语速飞快：“谁做的？！”
看到备注里写着“解题人：岑禾禾，3岁半”，直接失声三秒，又马上追问地址电话，说：“这孩子必须进我们预备队！年龄不是门槛，天赋才是！”
余靖淮转达时，还特意放软了语气，以为小姑娘会蹦高欢呼。
没想到岑禾禾眼皮一抬，小嘴一歪，满脸嫌弃。
“跟一群连加减法都要掰手指验算的小朋友，在同一个教室里刷重复题目？我可没空陪他们玩智力过家家。”
“我要造的，是能飞出太阳系的战舰。不是为了拿奖状，在课本里争第一。”
余靖淮静了两秒，换了个说法。
“竞赛本身不重要，但它是一张门票。能带你见真正的大教授，去国家实验室开眼界，说不定……还能摸到点设计图纸、核心传感器、或者高推力引擎的资料。”
最后几个词，像小钩子似的，轻轻扯了她一下。
她低头捏着铅笔转了三圈，才仰起脸，声音平平的。
“行吧……本指挥官，批准这次临时性能力拓展任务。”
天快擦黑，余珩一家终于告辞离开。
别墅里，总算安静了……
厉瑾昱想起刚才闺女和余家那小子蹲在小桌子边，对着一张力学图比划来比划去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
他走到书房门口，瞧见岑禾禾正对着笔记本屏敲键盘。
他轻轻咳了一声，抬脚迈进去。
“禾禾，听靖淮讲，你答应进那个物理兴趣小组啦？那些题目……你真能看懂？”
他还是有点不踏实，毕竟闺女才三岁半，再机灵也还是个奶娃娃啊。
岑禾禾扭过头，眨巴眨巴眼睛，瞅了厉瑾昱一眼。
“生物学父亲，您先别急着担心，更别把我当普通小朋友随便低估。”
几道题而已，连热身都算不上好不好？
厉瑾昱一愣，嘴边的话卡住了，既想扶额，又想揉揉她脑袋。
“禾禾啊，爸爸不是不信你，可凡事得稳扎稳打。基础打牢了，路才走得远。不能光想着跳高、跑快，对吧？”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她翘起的睫毛上，等她点头。
结果岑禾禾听完，不但没点头，反而歪着头看他。
“唉……按你现在说话的逻辑和知识储备来看，要不是DNA报告写得明明白白，我都得查查亲子鉴定是不是印错了。”
她说完，低头翻开自己刚做完的习题册。
“……”厉瑾昱一口气憋在胸口！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想翻出那份加急加印的亲子鉴定电子版。
这小祖宗！
竟敢质疑他不是亲爹？
“岑禾禾！你皮痒了是吧！”
她却完全没察觉老爸已经快冒烟了，还添了把柴。
她踮起脚尖，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啪地拍在桌沿上。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家庭学习协作协议（试行）》条款。
“你要是带不动，换我来带也行。”
厉瑾昱他盯着那张纸右下角画着的歪歪扭扭小人儿签名，呼吸一顿。
岑禾禾瞄见他脸色一沉，立马抄起桌上余靖淮落下的那本《高中物理·必修一》，塞进他手里。
“爸爸，建议您抽空翻翻这本，补补课。多懂一点，咱俩聊天就更顺，家里也能少点‘系统报错’。”
她说完，朝他眨了眨眼。
话音刚落，她小身子“哧溜”滑下椅子，嗖一下钻回自己房间，。
厉瑾昱捏着那本厚厚的物理书，站那儿直晃神。
当年他高考理综全市前三，现在反被三岁半的女儿推着去重读课本？
厉瑾昱心里头两种念头来回拉扯。
一边觉得自家闺女太聪明，打心眼里骄傲。
一边又气她胆子太大，啥规矩都不放在眼里。
他数过，这周她擅自修改了三次家庭作息表，把睡前故事时间挪到了十点后，理由是“黄金记忆时段需要科学分配”。
最后，生气劲儿压过了得意劲儿。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三秒，转身大步跨过去。
他抓起那本书，“咚咚咚”就冲进了岑禾禾的小房间。
“岑、禾、禾！你居然敢笑话我？”
他站在门边，手臂抬到一半，停在半空。
可岑禾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杵在门口，看着女儿那副“你谁呀？我不认识”的表情，想吼又吼不出，想走又有点下不来台。
站了几秒，他甩出一声重重的“哼”，扭头大步出了门。
带娃这条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更别提带一个脑子转得比火箭还快，脾气比毛竹还倔的孩子！
……
第二天，余靖淮准时来接岑禾禾，一起去见他的物理竞赛辅导老师。
杨霄是圈内公认的青年才俊，自认见过不少尖子生。
可当余靖淮牵着一个刚满三岁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进来时，他还是愣了一下。
他没啰嗦，直接递过去一道自己押箱底的竞赛难题。
“来，做做看。”
岑禾禾接过卷子，瞄了一眼。
力学+电磁+基础微积分，混搭题。
她歪着脑袋想了不到六十秒，抓起笔就刷刷写起来。
两分钟不到，她把笔一放，把一张只写了最终结果的纸，轻轻推到杨霄面前。
杨霄一看答案，没错。
但他皱了眉：“过程呢？”
岑禾禾眨眨眼，一脸不解：“答案对了不就完事了？那些加减乘除、代入代换，都是基础计算器干的活。我的‘大脑CPU’早算出最短路线啦。”
杨霄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种一步到位、直奔核心的脑回路，确实少见。
他刚张嘴想再问，岑禾禾已经抢先动手了。
她从小背包里摸出一张折好的图纸，“唰”地摊开在杨霄眼前。
正是“晨光护卫舰”的设计草图。
她用指尖点着图纸上最中间那块。
“按你学过的那些东西来判断，造出这么个能跑到其他世界去的飞船，得先搞定哪些硬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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