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变化
时间飞逝。
转眼又是一年春。
今年兴安岭的雪化的特别晚。
到了四月，山谷里才渐渐露出青绿的底色。
叶海站在山梁之上，看向了经过几月收拾，已初见雏形的城堡。
石墙砌得两丈高，主楼的框架也立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座小小的要塞。
到底还是有钱好办事！
在叶海重金之下，募集了一批工人。
而沈家庄的老爷子说话算话，及时的送来不少木料石匠。
靠山屯那边，柳眉也帮着张罗了很多的洋灰砖瓦，一趟一趟的往山里运，这些日子就没停过。
王铁带着屯里的猎户也来了好几回，帮着开山凿石。
叶海自己自然也没闲着。
打猎，采药，卖钱，攒下的钱一分不少的全都砸进了这座城堡之中。
“叶哥！吃饭了！”
杜月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叶海收回目光，顺着山路往下走。
院子里。
三张桌子拼在一块儿，摆得满满当当。
炖肉、腌菜、窝窝头，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骨头汤。
沈青正往桌上端着碗筷，肚子已经明显地隆了起来。
去年冬天。
两人终于成了亲。
没有大操大办，只在靠山屯的柳氏旅馆摆了几桌酒，请了相熟的人家。
王铁来了，沈老爷子来了，孙德贵也托人从县里捎来了一份厚礼。
柳眉那天喝了不少酒，拉着沈青的手说了好些话。
叶海在旁边听着，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发什么愣呢？”
沈青走过来，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
叶海笑了笑，扶着她在桌边坐下。
杜月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新炒的野菜。
王二喜儿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一壶酒。
“今儿个这菜是我炒的！”
杜月扬起下巴。
“得了吧，要不是我在旁边盯着，你早把菜炒糊了。”
王二喜儿翻了个白眼。
两人又拌起嘴来。
看着两人这模样，叶海无奈的摇了摇头，端起酒碗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大黄趴在桌子底下，尾巴一下一下的扫着地面。
小花挨着他打着盹。
这大半年以来，豆丁已是条半大的狗在院子里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
到了夏天。
城堡封了顶。
叶海站在三层的露台之上，看向整片山谷。
溪水涨了。
白桦林也绿了。
远处的山峦一层接一层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天边。
而这时，沈青则是扶着腰，慢慢的走上露台。
“想好名字了吗？”
沈青轻声问道。
叶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打了个响指。
“就叫……叶家堡。”
沈青抿着嘴笑了笑。
“嗯……挺好。”
杜月则从楼梯口探出脑袋。
“叶哥，可别忘了，我那间屋子，我要在窗台上种花！”
王二喜儿跟在后头也喊道。
“我还要在外面的院子里立上一个靶子，这样就可以天天练枪了。”
“切！就你还练呢，都练了一年，也没见你有啥长进啊。”
“你说啥？！”
两人不知不觉之中又闹了起来。
叶海并没有管她们，只是搂着沈青的肩看向远处。
“青姐。”
“嗯？”
“当初，我说过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沈青靠在叶海的肩膀上，并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浅浅的带着笑。
……
到秋天之时，沈青生了。
是个男孩。
接生的是方柔。
她专门从靠山屯赶了过来，在叶家堡待了半个月，直到母子平安才离开。
当叶海抱着孩子之时，手都在颤抖。
那小小的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
可他看着，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化了似的。
“像你。”
杜月凑过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孩子的脸。
“像青姐！”
王二喜儿也凑过来。
两人又争了起来。
沈青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
叶海把孩子递给她。
沈青接过来，低头看着。
眼眶红了。
“叶海。”
“嗯？”
“谢谢你。”
叶海笑了笑，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话……”
……
冬天再来时，叶家堡已彻底建成。
外面是一圈高大的石墙，城门则是两扇厚实的松木板，上面还包着铁皮。
院子里铺了青石板，种了两棵枣树。
暖棚里则是青菜绿油油，黄瓜藤爬满了架子。
而主楼一共有三层。
第1楼是堂屋和厨房，以及其他屋子。
2楼则是几间卧室。
3楼则是主卧和叶海的书房露台。
而在城堡外头利用剩余的材料，还盖了一排屋子，用来存放粮食和打来的猎物。
城堡角落，还盖了一排屋子，用来存放粮食和猎物。
靠山屯的人来参观那天，叶海在院子里摆了三桌流水席！
老李来了，瘦高个来了，圆脸男人也来了。
自从山海县变了天，这几个人老实了不少，做买卖也不敢再坑蒙拐骗，反倒还跟叶海做起了买卖。
只是听说钱德贵在南边被抓，说是因为啥劫匪罪被枪毙了。
让叶海唏嘘不已。
王铁端着酒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你小子，说到做到。”
“当初可没想到你能有今天。”
“说真的，那会儿……我打心底瞧不起你，只觉得你是个废人！”
叶海端着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铁哥，多谢你了。”
王铁一仰脖，把酒喝了个干净。
“谢什么！这一两年，我妹在你这儿没少添麻烦。”
叶海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王二喜儿正跟杜月蹲在狗窝边，逗着已经长得壮壮实实的三只狗。
“还好。”
王铁叹了口气。
“这丫头，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可她......“
他看了叶海一眼，没往下说。
叶海也没接话，只是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
这一天。
夜深了。
客人们也都各回各家。
天气凉爽。
眼看着冬季又要到来。
空气都湿润了不少。
叶海站在3楼的露台之上，看着满天的星星，抱着手若有所思。
而这时沈青则是走了上来，将一件棉袄披在了叶海身上。
“想啥呢？”
叶海回头朝其一笑，揉了揉她的肩膀。
“我在想啊，人活了两辈子，尤其是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沈青靠在他怀里，听着这话愣了愣，但随后苦笑一声。
对于叶海有时说出这莫名其妙的话语，作为妻子的她也早已习惯。
“我也是。”
最后沈青喃喃一句。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站着，相拥着。
风吹过来，带着雪的腥味。
可他们一点也不觉得冷。
叶海低头看着沈青。她正仰着脸，看着星星。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睛亮亮的。
“青姐。”
“嗯？”
“下辈子，还跟我过。”
沈青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
五年后。
叶家堡的城墙上，爬满了青藤。
院子里那两棵枣树，已经能结枣子了。
叶海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
杜月的婚礼，就在今天。
新郎是沈家庄趟子队的一个年轻人，忠厚老实，枪法也不错。
两人是去年在山里打猎时认识的。
“叶哥！”
杜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海回过头。
杜月穿着一身红嫁衣，头发挽了起来，脸上薄薄施了一层脂粉。
她跑过来，仰着脸。
“好看不？”
叶海看着她，心里头酸酸的。
唉。
好快呀。
那个几年前还是个小丫头片子的姑娘，如今也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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