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思乡
等沈灵运反应过来再去追时已经来不及，李成蹊已经按照既定路线逃到十几公里以外了，他现在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也追不上了。
剩下的时间，李成蹊几乎没再停，一气出了大越的北疆，直至两国交界处。
此时他们当中无论人还是马都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李成蹊满面胡茬，眼底布满青红血丝，嘴巴干的起皮，仿佛下一刻人就要干的死过去，但他仍然不敢放松，因为这里还是大越境内，随时都有可能有敌军出现。
等终于进了漠北边境，一行人才彻底放松下来，其中早有一个千人方阵在交界处等着他，见他铁马冰河归来忙跪地山呼万岁。
李成蹊‘吁’的一声逼停了马，笔直的坐在枣红色大马上，手腕微抖调转马头向后看去，后面的人则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轻骑兵散去，后面显出一条宽阔的冰川来，厚重的冰面隔开了两地，对面是大越，这边就是他们漠北。
这是他的土地，那里却有他爱的人，北极星在头顶闪烁，他们终将会再次相聚。。
他像一位披荆斩棘归来的王，又像一匹孤傲的头狼，认真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地，所过之处无不兴奋景仰。
他的朱雀营只有不到两千侍卫，其中一半都留给了谢知秋，剩下的一半分散在大越和漠北各处，身边的只有极少的一部分，面前的这千人方阵只是他帐下的普通士兵，在他失踪的这段时间，被大皇子营帐狠狠压制，部分已经归顺了大皇子殿下，只有对他绝对忠诚的还在苦苦坚守，等他回来，现在，总算不负初心，盼到了他的归来。
李成蹊巡视一圈后身体负荷就几乎达到极限，下马吩咐原地整顿，下马时踉跄了下，身后的近身侍卫巴图鲁眼急手快扶住了他，他站稳后摆摆手示意他松开，这种程度他还是能撑住的。
李成蹊踩着地上细碎的石子进入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营帐，回到营帐坐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休息，而是过问了此次跟随他一路行来的战士伤亡情况，当得知有三分之一的人折损在这条陪他归来的路上时，他沉默了一会儿，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说：“有家人的厚待其家人，没有家人的立衣冠冢厚葬。”
“是。”齐哈尔应声而去，留下巴图鲁单独在帐里伺候李成蹊，见他面色痛苦就小声劝道：“主子，您歇歇吧，安顿战士身后的事自有我们下边人操心。”
“嗯，两个时辰后出发。”李成蹊实在撑不住了，他现在必须得休息一下。
“是。”
李成蹊几乎倒下就睡着了，他真的太累了，好不容易到达一个不用设防的地界，全身心放松下来后就很难再坚持下去。
他是倒头就休息了，不过可苦了李则川，全营地只有他一个大越人，本来他在大越不算矮的，但是他到这之后却成了一个实打实的小矮子，基本上看谁都得仰起头来，这对于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让他有种弱鸡进了鹅群的感觉。
而且漠北和大越已经敌对了上百年，双方都各有伤亡，算是世仇，两边谁看谁都不顺眼，也就因为李成蹊格外吩咐过，所以这群北方的狼才没把李则川这只瘦猴给撕吧了，但看不顺眼却是一定的，到地之后把他往旁边一扔就不管了，要死要活全凭自己。
不过李则川怎么着也算是条汉子，他并不以此为怵，反正只有给口吃的给口水喝他就能活下去，他真正忧愁的是自己从此以后就要背井离乡，在异族领地生活下去了。
他当时答应李成蹊跟他过来时，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的力量太小，即使待在临安也很难帮助到三姐他们，二一个是他的身份不能见光，否则很快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很多事情行动起来特别不方便，所以他还不如跟着李成蹊出来呢。
只是万万没想到等他真正背井离乡时会对曾经待他不怎么样的故土有如此强烈的不舍。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还能看到一点大越，这里已经和他熟悉的大越有很大的不同，他熟悉的大越就算不常年温暖如春，冬季的时长也是短的，春夏秋才是时间的主角，但是这里却完全是冰雪的世界，对面的大越也银装素裹，但在他眼里也比这里要婉约含蓄。
不像这里，无论山川还是河流，无论士兵还是长官，都天然去雕饰，说的再难听直白一点就是没经过驯化的野人，这一点只从长相上就能看出来。
漠北人全都长的人高马大，就算发育不良的瘦猴子也在六尺往上，要知道，六尺大汉在大越就已经算是令人仰望的巨人了，但在这里却只能算个小矮子，更何况他这个还不到六尺的真矮子。
他们的毛发还特别旺盛，络腮胡子算是基本特征，再加上虎背熊腰的身材，远远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头熊，李成蹊能长的如此玲珑剔透实在是他们当中的异类。
他是如此的不习惯这里的一切，从没像现在这样思念过自己的故乡，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不能再回去，只能尽力让自己去融入这里。
没人搭理他，他就主动干活去讨好人缘，别人瞧不起嘲讽他，他就连本带利的还回去，大不了和脾气暴躁的大熊一般的男子打一架，就算被按在地上揍到脸颊红肿也绝不认输，因为这关乎一个男人的脸面，认输就等于叫人瞧不起。
他丢不起这人。
所以等到李成蹊两个时辰之后准时起身出发的时候，很惊讶的看着满脸是伤的李则川，像是被人胖揍过的猪头。
看着这张肿的快看不出原样的猪头，李成蹊的心情突然好起来，不过他还是嘱咐了身边人一句：“不要太过分，身上不要留伤。”
“是。”
李成蹊的吩咐一下去，底下人立刻明白了主子的心思，对李则川的态度都有所收敛，就算有一两个刺头也顶多是撸袖子说几句风凉话，被周围人一劝就顺着台阶下来了，毕竟不能让主子难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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