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盖房子
千金坊门前的打手又换了一波,这赌坊二十四小时开门,在里面干活的人却没法二十四小时醒着,所以都是六个时辰轮班制。
千金坊后边的廊子就是他们换班下来住的地方。
刘天乐一众小喽啰下了值就几人一伙买了酒肉干果在屋子里吃酒赌钱耍乐,有余钱时还招几个下等妓女来伺候,糜烂颓废至极。
这种聚会李则川也经常参加,但从来不招妓,他看不上那下等窑姐,却又没钱去找那更高等的,再加上年纪不大,能耐得住寂寞,所以都是在一旁看别人亲嘴咂舌。
当天晚上下了值,刘天乐几人一同去茅厕放水,哗哗声中问李则川:“天一,等会喝二两。”
李天一是李则川在千金坊的名号,这里的打手都不用本家名,一是怕仇家找到本家报仇,二是赌坊统一名号好管理,刘天乐也不是他本名。
李则川声音淡淡的回说:“不了,你们几个喝吧。”
刘天乐啧了声:“别啊,兄弟们一块才热闹啊!”
“真不了,你们玩吧。”李则川抖了抖系上裤腰带,然后拍了拍刘天乐肩膀出了茅厕。
接着就听后边传来刘天乐骂娘的声音:“李天一,你他娘的敢把尿抹老子身上,老子跟你没完。”
李则川没理他那茬径直回了平时几人休息的屋子睡觉。
晚上,刘天乐几人在外间咋咋呼呼赌钱,李则川在里屋的大通铺上也没睡着,他睁着眼看屋顶回想今天中午看到的一幕,他那傻三姐不仅不傻还和几位公子哥说话说的的头头是道,他没回家的这几年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间有烛光透进来,他把右手伸到眼前看了看,手掌宽厚,手指骨节分明,很好看,只是小指那里空荡荡的,很突兀,断口处又齐又平,显然是被快刀一刀斩下来的。
这是他十三岁时赌输了,家里没钱还赌债,被赌坊的人切去的,本来是要切去整个右手,他还记得当时娘跪在地上给人磕头求人不切,要切就切她的,头都磕破了,流了一地血。
然而他看着却不觉感动只觉耻辱,他为什么要生在这么贫穷的家庭,他为什么要有这么不堪的母亲,你没看世人都在笑话他,笑话他像条狗,活该被人踩在脚下羞辱。
可是,凭什么!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心死了,这个躯壳如同一滩行尸走肉般活在世上。
最后,不知是赌坊的人心软还是母亲的乞求有用,他们答应只切他一根小指,但却要签一份卖身契,把他整个人卖给赌坊,往后生死与家人无关。
当时,他只想摆脱那个让他丢人的家,同意签卖身契,更是就着小指的血按了个血手印。
从那之后,一别经年,他再没回过家。
想家吗?答案是不想。
在赌坊里呆了几年,见惯了各种血腥冷漠的场面,他早就忘了感情是个什么滋味,而且自己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情形,过年过节的,兄弟几个买点小酒乐呵一下也就算过去了,没什么特别感觉。
有刚来的会说想家,甚至想家都能想哭,他听了心烦,一脚踹过去就能踹停他的声音,问他还哭吗,立马摇头摇的拨浪鼓似的。
刘天乐说他太不近人情,想家还不是每个都想的,就不信他不想。
可他真不想,脑海里从没有过这个概念,甚至都有点不记得家长什么样了,或者说不知道,家,是什么,所以他为什么要去思念一个不清不楚的东西。
本来就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吧,吊儿郎当的,管他死后是下地狱还是上天堂,活着的时候多喝酒多吃肉才是正经。
可是一切都在今天见到三姐时变得不同,内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开冰层冒了出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心里痒痒的,痒的他心烦意乱,不得安生。
又有人来叫他一块出去玩,他心烦的很,因此态度恶劣道:“滚犊子!”
“好好好,您睡,您睡。”那人边好言好语的劝说边退了出去,然而里屋的门一关,那人却对着门低呸了声。
旁边有人看到就笑话他:“李拐子,有本事当着李爷的面呸啊!”
那人有点瘸,又姓李,因此大家都不叫他名只叫他拐子。
那人破罐子破摔走到桌前:“我没本事,不过,我信恶人自有恶人磨,以后有他受的。”
别人就笑话他:“李拐子,打不过别人就说打不过,何苦背后咒别人,你这样,我们以后可都不敢和你处兄弟了。”
“什么叫我咒他,他打死那么多人,还不兴有一个变成恶鬼来找他。”
熟料他一句话得罪了一屋子人,立马有人怼他:“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几个手上谁没沾过人命,难不成都变成恶鬼找我们索命。”
那人认错认得飞快,端起桌上的酒连说:“得得得,哥几个,小弟不会说话,给哥哥们赔不是了。”
一席人这才重新叫嚷起来,行酒令的行酒令,赌钱的赌钱,及至天明方休,真是快活。
第二天白天时,谢知秋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就去堂屋找了李张氏说明要在临安买房子的事。
谁知本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到了李张氏这却受阻了,她态度坚决,意思明显:“不行。”
随后又强势道:“你有闲钱在临安买房子我不管,但你买房之前得先把我这家给盖好了,堂屋三间瓦房,西屋两间配房,东屋一间厨房一间配房,外加吃水的井,磨面的磨,充劳力的驴,一一都给我置办齐全了才能去临安买房。”
李张氏知道自己现在就算被救回来了,也可能活不长久,她得尽可能为自己儿女打算以后的日子,能要的就要,绝不含糊。
谢知秋没觉得她要求过分,盖个房子对她来说还不简单,因此只说:“盖房子人得腾地方啊,我是想咱们最近就搬到临安去,您觉着怎么样?”
李张氏见她态度良好,并不是逼迫自己搬家的模样,心里熨帖语气就和缓下来:“你有心了,不过这倒也不用,我记得你隔壁三奶奶家前些年为了给小儿子娶媳妇刚盖了一出小院,搬进去住了没几年,儿子有出息就在临安买了房子,老两口记挂着家里前头两个儿子才没搬去城里和他们同住,那么好的房子就一直空到现在,你且去找你三奶奶说说,咱们家盖房子期间就搬到他们那处小院住着。”
说完又想起总不能白住人家房子吧,昏花的老眼瞄了瞄安静坐着的谢知秋又理所当然开口:“你不是有钱吗?朝你三奶奶借房子时别忘了拿点东西,收了你的东西自然就借房子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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