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好女婿
致远要留在燕北,日后接替顾千岩的都督军职。
锦顾早晚要送回京城,一是接掌仁义伯府,二是回京求学。
致远习武,若丹也只爱武装不爱红装,学了个三脚猫功夫,天天跑去操练娘子军,假模假式跟真的似的。
锦顾有些读书天赋,像他堂哥锦川,回京送去云锦书院开蒙。
顾千岩不能离开燕北,四姑也走不开,军属村与开荒安民的事务,上百万亩田地,还有五百个军属村,三百个移民村,她都得管。
虽然有官府衙门,可日常民生,妇女福利,孩童上学,不知多少杂事。
思来想去,还是让若丹嫁回京城去,与锦顾互相陪伴照顾。
若丹对这个幼弟,格外疼爱,比四姑带他陪他的时间还要多。
她虽舍不得燕北自由随性的生活,舍不得爹娘、哥哥和言欣姐,可听说锦顾满五岁就得回京求学,啊呀呀舍不得,可怜的小顾!姐姐陪你回京吧!
顾千岩一边听媳妇絮叨,一边换了衣裳,在她身边坐下,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心里,好一会儿才说:
“媳妇,我在府门外,遇到言谨那小子了。”
四姑哦一声,他来了,怎么不进家来?
“他好意思进来?在对面巷子里那家酒馆,闷头喝酒呢!”
顾千岩哼一声道,狠狠地喝了一口茶。
四姑诧异地抬眸,看了自家夫君一眼,言谨那孩子,向来稳重,怎么还自个儿喝酒去了?
“这孩子都二十岁的人了,又是一城守将,喝点酒怎么了,你也犯不着这般不待见他!”
顾千岩愤愤地,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好心收留提携,他倒好,五年前刚到边城,便瞅上自家女儿了!
真是引狼入室啊!顾千岩一颗老父亲护崽子的心,酸溜溜的!
“我自然不待见他,你都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五六年了,虎视眈眈地,盯着咱家若丹呢!”
四姑愣了,手下毛笔一抖,毁了一页礼单。
她将笔放下,起身坐到夫君身旁,凑近了嗅了嗅,夫君没喝酒啊,说什么胡话?
“你给我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言谨他,盯着咱家若丹?”
顾千岩长叹一口气,伸手握住媳妇的手掌,与她细细说来。
没想到四姑听完,一拍他大腿,喜道:
“这不正好吗,瞌睡来枕头,你想想,若丹这个性子,嫁到京城,哪家能比孟家好,哪个儿郎能比得上言谨?夫家好,郎君好,又知根知底,,哎呀呀,这可是天作之合啊!”
顾千岩瞪着自家媳妇,心里越发酸溜溜的,好么,不但女儿要被人抢走,连媳妇也向着那小子了!
他眼里,孟言谨觊觎自己女儿,是偷家的贼。
可四姑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啊!
要让她说心里话,言欣这个儿媳妇,远不如言谨这女婿让她满意!
顾千岩无语了,一盆凉水泼过去:
“你高兴个啥,那小子自己都知道,致远娶了言欣,他就不好再求娶若丹,这个女婿,你就别想了!”
四姑啊一声,也是哈,以前在西川,倒是不少这样换亲的。
可如今他们身份不同,都是有头有脸,在大齐排得上号的高门,换亲确实有点难看……
夫妻俩一夜都没好睡,凌晨起身,四姑顶着黑眼圈与顾叔说:
“这事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言欣她不是得罪了太子,不能轻易回京么?咱就在边城娶亲,让她从营州发嫁。”
“言谨和若丹的亲事,在京城办,罗夫人三个孩儿都在北疆,这么多年了,难道他们就不想让一个孩子回京,承欢膝下?”
顾千岩忙着洗漱更衣,不说话,可媳妇的话,他也听进去了。
昨夜里愤懑不平,恨不得揍孟言谨一顿,冷静下来,他也认同媳妇所说,这女婿真真是万里挑一,论家世,样貌,人品与才干,都没人比得过!
非要挑毛病,年龄大了些,还有额头那道疤,虽已平复,可仔细端详,能看出来一道白印子。
可这些都瑕不掩瑜,真错过这个女婿,顾千岩还真担心,日后谁也看不上!
“等我回京城去,与孟侍郎罗夫人好生商量……也难怪言谨这几年一直守在燕北,王爷和孟家老大几次写信,让他去辽东,他都不肯,敢情是要守着咱家若丹……”
四姑絮絮叨叨,越说越觉得可行。
“他娶了若丹,想来也不会执意留在燕北,调回京城,孟家欢喜,咱家也合适,你说是不是?”
“日后致远与言欣留在燕北,他和若丹在京城,隔着将近千里,也传不出什么难听话来!”
直到朝食摆上了桌,顾千岩喝了一碗小米粥,肚子里舒服熨帖了,才沉声说了句:
“你说的倒也行,回了京城,找人好生与罗夫人商量吧。”
四姑见夫君松口了,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又叹息一声:
“可惜锦玉不在京城,请她去说,必定能成,如今也只能请林夫人帮忙说合了。”
说着又要去客院,瞧瞧言谨去,昨夜醉酒,早上起来怕是不好受。
顾千岩看自家媳妇一副准丈母娘的热切模样,伸手将人拦住,不许她去。
“我一早就吩咐人,将他赶回宛城去了,哼哼,一城守将,擅离职守,像什么样子,要不是怕你和若丹心疼,我军法处置他!”
四姑瞪大了眼睛,大冬天了,一大早就把孩子给赶出去,热粥都不给喝一碗,你这老头子,忒狠心了也!
她噼里啪啦拍了顾千岩好几巴掌,顾千岩乐呵呵得意地笑,娘子打人不疼,娘子打他才是爱他呢!
等顾千岩去了军营,四姑仔细想了想,先给王妃去了封信。
青州离边城不过三百里,林锦玉收到信,也觉得兄妹换亲没什么大不了的。
“四姑只管与顾叔说,咱们几家子,历尽千辛万苦,走到今日,不就是为了能活得恣意畅快么?难不成孩子们自己情投意合,咱们还要顾及旁人言论,棒打鸳鸯,让自家孩子难过,旁人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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