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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出兵


其实是林霜华怕耽误了儿子前程,一直用人参吊着老太太一口气。

又明里暗里地威胁恐吓小杨氏,若老太太去了,便让她陪葬,吓得小杨氏每日精心伺候,不敢让老太太没了气儿。

这回江启明入了翰林院,待上半年老太太去世,他扶灵回乡,过了一个念头,明年春天回来,就算守满一年孝。

正好回来选官,官途也早铺垫好了,托萧云庭给陈润泽那边疏通了关系。

先去吏部任六品主事,与曾宏林仕途一个途径,升到五品便外放,做几年四品官再回京。

四月给杨老太太断了吊命人参,九月她便断了气。

林霜华急召江晏志回京奔丧,又将老太太的尸体用冰棺停灵在京郊金明寺里,请和尚念经做法事。

江晏志从南疆骑快马,半个月入京,到了家林霜华竟没认出来。

人又黑又瘦,背驼了几分,四十多的人,倒好像五十多一般,再也没了当年玉树临风的俊俏书生模样了。

林霜华这才相信,他信里说南疆艰苦,染了时疫差点没命,不是装可怜骗她。

江晏志带着小杨氏和儿女扶灵回乡,林霜华因为操持丧事,太过劳累,卧病不起,不能随同。

她嘱咐江启明明年二月便回京,留他父亲在江州守丧三年,至于小杨氏,就留在江州吧。

当年陪着江晏志去南疆的几个人,一个月后才押送着几辆马车的家私物件进了京。

林霜华做主,将那瘦马姨娘放了良籍,给了一百两银子,让她出去盘个铺子,再收养个孩儿,自谋生路。

邢燕儿和铁牛夫妻跟着江晏志在任上五六年,功劳巨著,孩子也生了两个,林霜华也赏了恩典,给他们一家放了良籍,赏了二百两银子和一间铺子,让他们带着邢妈妈出去过活。

话说顾千岩原本想三月里与四姑成亲,奈何北戎战事激烈,从去年一直打到今年春日,死伤无数。

多善手下只有两万兵马,虽有林琦山协助,奈何帕奇辗转各部落,挑唆怂恿部落首领与多善为敌,一时竟势均力敌。

再这么打下去,怕是两败俱伤,就算最终灭了帕奇那祸害,北戎也人口凋零,不知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多善大王请林琦山出马,到边城求大齐出兵增援,只要灭了帕奇,他愿意俯首称臣,北戎永世为大齐属国。

这也是林琦山给萧云庭提的建议,与其踏平北戎,将其纳入大齐国土,不如以北戎为属国,作为抵御北境切丹与胡人的缓冲界。

顾千岩六百里加急,递折子回京请示仁帝,仁帝早就与萧云庭议定燕北与北戎战事策略,当即下令出兵。

工部孟侍郎前年接到萧云庭密令,从宫廷库房堆积如山的前朝宝物中,找出三个上古司南。

孟侍郎秘密组织工匠拆开研制,并加以革新,做出比林琦山手中那司南功能更为齐备的测向工具,命名为指南针。

顾千岩率五万大军出征,孟言谨、顾致远和罗庆随军作战,于戈壁沙漠中追击帕奇及其部属。

有指南针不会迷路,加上火枪与火炮打前阵,大齐军可谓战无不胜。

不过半年,将帕奇与其笼络的三个部落歼灭,孟言谨驰骋战场,击杀北戎叛贼数百人,活捉帕奇手下大将阿木奇。

顾致远和罗庆虽然才十三四岁少年,也斩杀不少敌军兵士,立下不小功劳。

仁帝八年十月,大齐军班师回朝,北戎大王多善进京觐见天皇,林琦山携阿瓦娜公主和三个孩子随同进京。

嘟嘟也有半岁了,长得白白胖胖,格外壮实,林锦玉带着孩子们进京,与二叔合家团聚。

阿瓦娜公主这几年一直用她调制的祛疤药膏,左右脸颊两道肉条已经平复许多,颜色也淡了。

但她伤势比孟言谨重了许多,没有他额头那疤痕恢复的那般好。

镇北候林夫人见了二弟,才知道他为何不肯回中原,当年那个俊朗少年,竟成了如今这模样,她难过得捂着胸口,直不起腰来。

想当年嫁入林家时,琦山才八岁,在林夫人眼里,他是幼弟,更像是个大儿子。

看着二弟脸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奴字,她哭成了泪人,手握拳头,捶打他肩头,哽咽不能成声:

“你这个孩子啊,你这个傻孩子,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让我到了地下,如何与父亲母亲还有你大哥交代啊……”

林锦玉、阿瓦娜、锦川跟着伤心抹泪,六个孩子不知所措,大些的眼中含泪,小的哇哇大哭。

阿古丽年纪最大,流着眼泪去哄嘟嘟,操着夹生的汉语说:

“妹妹不哭,妹妹乖乖……”

萧云庭看不得媳妇和嘟嘟哭,从奶娘怀里将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哄,悄声对媳妇说:

“哄着些母亲,今日是合家团聚的日子,该高兴才是,别哭坏了眼睛……”

林二叔跪在大嫂跟前,也是涕泪长流,直说自己没用,对不起大嫂,一事无成,让大嫂白白担心这十几年……

林锦玉赶紧擦了眼泪,上前扶二叔起来,劝母亲莫要伤心,如今阖家团圆,二叔也立了大功,合该欢喜才是。

阿瓦娜见郎君跪着,也跟着跪在后面抹眼泪,林母方觉自己怠慢,忙上前双手扶阿瓦娜起来,称她弟妹。

“这些年辛苦弟妹了,如今既回了家,便多住些时日,回头让锦玉陪着,京城里好生逛逛。”

又让苗妈妈去,将准备好的见面礼拿出来,分给几个孩子。

林夫人还是头一回见嘟嘟,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外孙女儿,实在招人疼。

她抱着舍不得放手,仔细端详,说像眉眼都像她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萧云庭不高兴了,小声说:“鼻子,嘴巴和下巴都像我,母亲您仔细看看,是也不是?”

林锦玉嗔他一眼,真是的,以前笑话陈润泽是女儿奴,如今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母亲面前,也不掩饰一二。。

“像你,都像你,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佯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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