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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贱人


萧云庭这才过去,一家三口叙话,袁夫人最关心儿媳妇的身子,问怀相可好?

“过了孕四月就好了,能吃能睡,母亲送去的那些补品也都用上了,日日燕窝鱼胶不断,媳妇养得很好。”

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那就好,那就好,这要再生一对双胞胎就好了!最好是龙凤胎。

萧祁看老妻这般高兴,不忍扫她兴致,只暗暗摇头,龙凤胎,哪那么容易!

萧云庭无意寒暄,单刀直入问父亲:

“怎么抚州萧家的人,都进京来?父亲是想与他们合宗吗?”

当初分宗时他们父子就商量过,要不要往抚州去信,从祖父那边就开始分宗。

萧祁不同意,当年他十五岁,都定亲了,哪里愿意过继出去?

可父母贪图那三万两银子,还有指挥使的官位,等于是把他卖给了长公主!

后来差点被长公主断了他和袁氏的姻缘,萧祁心中岂能不记恨!

“你大伯二伯倒是想合宗,我没答应,他们借着娴雅点了东宫侧妃的契机,进京来的。”

“你大伯如今领着抚州指挥使的差事,大堂哥在襄州任知州,二伯经商,他们两家在你祖父去世时就分家了,祖母跟着大伯一家子过。”

“如今进京,不过是大伯父子想借你的势升官,二伯呢想遴选皇商,一家子都想重归京城,借着王府的势,享荣华富贵罢了!”

萧云庭手指轻叩桌面,思虑片刻,问父亲母亲:

“你们的意思呢?帮还是不帮?”

他活了三十年,与抚州萧氏那一大家子,几乎没见过面,也就幼年时祖父领着大伯二伯回京祭祖,远远见过。

碍于长公主威势,他们那时候上前来打个招呼都不敢,哪里还谈得上什么情分。

萧祁有些难以启齿,袁夫人替夫君解释道:

“你父亲倒不想搭理他们,只是碍于人言可畏,与河西萧家分宗,已遭人非议,若这边亲戚也闹僵了,在京城实在没有脸面……”

萧云庭点头,明白了,父亲母亲还是想帮的意思。

不过是见他位高权重,想要攀附上来讨些好处罢了!他给得起,手指缝里漏一些,就足够那些人吃的了!

“父亲母亲放心,我会交代薛总管,总归让他们满意的。”

袁夫人愁眉不展,五六十人住在偏院,衣裳饭食,要茶要水,还得拨丫鬟婆子小厮长随去伺候。

哪位太太小姐闹个头疼脑热的,还得给他们请太医。

才来了三日,已经请了两回,还说要安排车马,去逛金银楼绸缎庄,喝茶看戏。

花银子倒不怕,关键琐事一大堆,磨人不是!

萧云庭心疼袁夫人,让她称病,万事都推给薛总管便是。

回到前院书房,萧云庭又将薛总管叫来,交代了四件事。

“给抚州大伯、二伯各自安排,买一套合乎规制的宅院,帮着他们搬出去,尽快,最好十日内搞定。”

“告诉祖母,大小姐入东宫,我这里会额外备一份嫁妆,金额不少于三万两,请她去大伯家陪着大小姐备嫁。”

“大房老爷和大爷,两人只能一个官职往上升一升,应该能进京,至少五品官,让他们自己商量好,告诉你,你把姓名,现下官职,任上考绩报给吏部陈大人便是。”

“至于二房老爷,想遴选皇商之事,你将他引荐给宁二爷吧,皇商不皇商的,暂且不论,看他手头做什么生意,照顾着些,让他每年盈利翻上一番便是。”

薛总管一一记下了,第二日马不停蹄地去落实不提。

萧云庭睡了一夜好觉,精神抖擞地去刑部大牢,提审段梁宇。

段梁宇带着老娘、妾室和庶子段齐云逃亡海上,日子过得并不舒坦。

几次遇上倭寇、海盗,财物损失七八成,手下几百部属也死了大半。

后来萧云昊一路清剿匪患,追到海岛上,段梁宇没怎么抵抗,带着手下人放下武器投降。

海岛上生存不易,没有淡水、粮食和瓜果,他们全靠捕鱼果腹。

几个月下来都得了一种怪病,牙齿出血,皮肤长斑,且浑身疼痛。

段王氏和小王氏本就被长白喂过乌头,身子虚弱,这下觉得自己肯定是要死了,哭着喊着想回去,说死也要死在故土,不能漂在这海上。

萧云昊带着六艘战船几万人马将海岛围住时,段梁宇竟然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他形容憔悴,状如枯槁,乱糟糟的头发胡须将整个脸遮去大半,萧云庭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什么都不想问了。

段梁宇自觉无言以对,跪地嚎哭不已,说自己鬼迷心窍,利欲熏心,一步错,步步错,辜负了大将军提携、栽培。

萧云庭摇头叹息,他是坑在了自己老娘手里,可有什么办法呢?命都是人家给的,也怨不得谁。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段梁宇抬起身子,满怀希翼地看着王爷,求告道:

“我……能见见灵溪,和齐林齐海吗?”

萧云庭皱眉,上下打量一番道:

“你如今这个样子,还是不要见了,给他们心里留个好模样吧!”

段梁宇颓然倒地,见萧云庭转身离去,扯着铁链膝行向前,求告道:

“大将军,王爷,齐云……齐云他是无辜的,求您了,把他交给灵溪,求灵溪将他好生养大吧,别让他流落在外,沦为奴籍或乞丐啊……王爷开恩啊……”

萧云庭冷哼一声,难怪想见灵溪,敢情是要托孤呐!真好大的脸,还想将他和小王氏生的庶子,让灵溪替他抚养照顾!

打量着灵溪仁厚大度,就这么可劲欺负她啊!临死还不知悔改!

呸,真是人贱便自以为无地啊!

萧云庭出了大牢,刑部典史上前来,点头哈腰地问安,说还有个犯人,非要见王爷。

“他说是镇北候林家的亲戚,还说王爷是他妹夫,小的也闹不清他底细,只能斗胆来禀告一声……”

这典史心里七上八下,那人是个海盗头子,凶神恶煞地,非说所辽东王是他妹夫!

大言不惭,嚷嚷着若不放他出去,将来辽东王肯定会拿他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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