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臭虫
吴氏气焰骤然高升,身板挺直许多,下巴扬得高高的,拿腔作调地说:
“三小姐年幼,不懂事不知礼,我和将军自然不与她计较,只夫人还须多加管教才是,小孩子不听话,戒尺拿出来抽一顿就是嘛,不要舍不得揍。”
谢夫人气得仰倒,这吴氏嘴里吐出来每个字,都让她难受。
我王家女儿再不懂事不知礼,有像你这样吗?
什么寡妇守节,赖在国公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还我和将军,什么时候国公爷与你相提并论了?
简直不要脸!
还多加管教,我一品诰命夫人,出身数百年清流世家,夫君堂堂首辅,那轮得到你一个乡下妇人教我如何做母亲?
还戒尺抽一顿,你以为京城名门闺秀,是你们乡下丫头那般粗陋皮实呢?
我女儿身娇肉贵,破点油皮子都了不得!
谢夫人恨不能放下谢家嫡女与首辅夫人的身份教养,叉着腰破口大骂吴氏一顿。
她总算明白,自家女儿平日里也不算缺心眼,怎么一见这吴氏,就失了闺秀风度!
连贱货小杂种小王八蛋这样不堪入耳的话,都能骂出来……
她两手藏在袖中攥着,紧紧抿着嘴唇,脸上挤出来的笑容,僵硬得比哭还难看。
她身边带着个老嬷嬷姓刘,这刘嬷嬷一看自家夫人吃瘪,赶紧上前做嘴替:
“吴夫人立志为罗副将守节,高义贞洁实在让人佩服,只不过既是未亡人守节,住在国公府怕是不合礼制吧……”
“还有……这衣着打扮,是不是也太鲜亮了些,难不成吴夫人老家乡下,都是住在别的男人家,穿得花枝招展给自己亡夫守节吗?”
吴氏臊得慌,脸微微红了红,不过她脸皮够厚,呵呵笑一声道:
“我也没办法啊,将军仁厚,收我儿为义子,我是跟着庆宝住进这府里的,不然你去跟将军说,把我和儿子,赶出去?”
刘嬷嬷被她这么一噎,竟无言以对。
谢夫人此刻回过神来,对啊,她为什么要降格以对,与这粗俗妇人一般见识?
“吴夫人倒是委曲求全了,这京郊佛光寺,本就有专设的禅院,容京中名门世家女子,或犯错的,或孀居的,或自梳不嫁的,去那修佛精心,不如我改日进宫与皇后说说,赐吴夫人佛光寺守节,如何?”
啥,去庙里守节,吃斋念佛?
吴氏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不要,她才不要去什么寺庙!她才二十余岁年纪,正是青春好年华!
还琢磨着,给大将军生几个崽儿呢!怎能去庙里念佛?
谢夫人轻蔑一笑,书瑶说得一点没错,这吴氏就是个妖艳贱货!
也不想想,就她这样的粗俗妇人,国公爷能看上?怕不是痴心妄想做千秋大梦!
扫了眼吴氏曼妙身材,心里又有些打鼓,男人还不都一样?
再名门闺秀仪态万千,也比不上胸前二两肉!
还是要赶紧地,想办法把书瑶嫁过来,才好名正言顺地将这吴氏赶走。
最不济,这梨花院砌一道墙,与国公府分开,让她自立门户也好啊!
谢夫人告辞之后,吴氏摸着她送来的绫罗首饰,得意非凡。
将军甚是给她做脸啊,不过挨了王家三小姐一巴掌,将军竟亲自去给她讨要说法!
吴氏心里火辣辣的,谁说将军心里没有她!长信那个棒槌!懂个啥子哦!
瞧瞧这些珠宝首饰,还有五颜六色的布匹,什么云锦浮光缎,吴氏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以前只想给将军做妾,看来还是自己眼皮子太浅!
淑人!她可是皇上亲封的淑人!
那是不是也配得上将军,能给他做个续弦正妻?
她吴氏比王三差什么了?想到那个豆芽菜一般的小女娃,吴氏挺了挺胸脯。
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差,甚至还多了许多,女人独具的魅力……
萧云庭不知道他随手打发人走一趟,煞煞王家气焰,竟惹来吴氏春梦连连。
这日午后歇晌起身,院中舞剑,出了一身汗,脑中清明。
突然想起来,书院正在扩建修缮,小姑娘怕是常去查看,或许能偶遇?
萧云庭沐浴更衣,匆匆出门,正院偏门外,遇上吴氏。
她数日前前刚满三年夫孝,迫不及待地换下素色孝服,做了好几身颜色衣裳。
寂寞空庭春欲晚,好不愁人……她成日里精心打扮了,揽镜自照,心中怅然。
好些时日不见大将军,自家这般鲜亮颜色,怎能不设法让他瞧上一瞧?
就说夫君逝世三周年,请大将军饮酒三杯,悼念亡夫?
想来看在昕哥救命之恩份上,他该不会拒绝吧?
好容易熬到黄昏,吴氏换了一身粉色衣衫,描眉画眼。
蒸了螃蟹,让如画提着,自己捧了一瓶春意浓酒,壮着胆子往昆仑院来。
刚出梨花院,进了正院偏门,离昆仑院还远着呢,便瞅见国公爷急急行来。
吴氏疾步上前,拿捏着最动人的姿态弯腰行礼,葫芦身材快拧成了麻花。
萧云庭连眼风也没给一个,脚步不停,只经过她身边时寥寥一句:
“起身,不必多礼。”
倒是眼角余光瞥见吴氏穿得格外娇嫩,眉头一皱。
想起来前几日是罗昕三周年祭,她这是守足了三年孝期,动春心想改嫁?
也太急切了些……再怎样也是孀居女子,打扮成这样,在府里招摇,成何体统!
他以前对吴氏不太在意,正眼都没瞅过。
实在是未经男女情爱之事,七窍尚有一窍不通,懵懵懂懂。
如今他自个儿对小姑娘动心起念,再看吴氏便看出些蹊跷来。
这妇人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妖娆作态,哪里像个守节孀居的样儿?
眼神也不对,一波一波地往自己身上瞄,带着钩子呢!
萧云庭一阵恶寒,什么人,也敢肖想冒犯自己?
心头怒火顿生,恨不能一剑剜了她那双不干净的眸子。
可吴氏毕竟是救命恩人的遗孀,庆宝的娘。
淑人封赏还是他自个儿向仁帝为她求来的。
如今赶不走,杀不得,简直军营帐篷里臭虫一般,烦不胜烦!
(https://www.shubada.com/128436/1111128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