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药粉
娴兰深怕木姐姐受了委屈不,弯腰凑近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满眼关切。
她这幅模样倒把林锦玉给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鼻子嗔道:
“姐姐没事,就是这天气热,有些受不住。”
娴兰长呼一口气,确实,正值盛夏,酷暑难耐。
这周家倒舍得花银子,庭院各处设了冰鉴。
凉雾缭绕,把个花园熏染得仙境一般,又凉快又精致。
可再凉快,待久了,还是有些受不了。
“要不咱们先告辞吧?我也有些待不住了……”
娴兰体胖,本就怕热。
林锦玉点头,她被齐夫人那番话,扰得心神不宁,有些坐不住。
曾美兰和江万秀玩得正开心,刚刚不知谁家公子,提笔在美兰画作上提了一首诗,把她兴奋得两腮嫣红,哪里舍得走?
正悄悄与江万秀商量,花些银子找周家下人打听打听,那公子是哪家的,要去看看真容呢!
好在早上来时,朱夫人安排了两辆马车,听说娴兰想走,点头应允,吩咐跟着的苗妈妈好生伺候两位姑娘回府。
林锦玉一路想着齐夫人,怕不是今日这宴会是冲着自己母子三人来的?
她有些懊悔,好容易在伯府安顿下来,不该掉以轻心,出门赴宴。
若被不怀好意的人认出来,朝堂上往皇上跟前递折子参一本,不但他们母子受罚,连伯府都要受连累。
回到清竹苑,林锦玉进了母亲内室,把弟弟锦川也叫来,说了齐夫人所言。
“我与姐姐幼年倒是有几个闺中玩伴,只是并未有谁嫁入京中,更不曾听说高嫁京兆府尹大人……”
林母有些琢磨不定,这齐夫人究竟是何许人?
离京十一年,或许人家夫君之前平庸无奇,如今得新皇看重,官位高升了呢?
“她有没有说自己的闺名?”
林锦玉摇头,她一口否认自己是林家女,那齐夫人便止口不言。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疑罪从无,这人既有疑点,便当她是敌,咱们可冒不得险。”
锦川还不到八岁,思虑却周全得很,皱着眉毛,嘴角抿得紧紧的。
当初西川知州如何谋害林家,自己又如何设计除掉李氏等人,安排出逃进京,林锦玉都没瞒着弟弟。
毕竟二叔生死未卜,若找不回来,锦川日后就是林家的当家人。
前程都在弟弟身上,林锦玉不想把他养成不知世事艰难的公子少爷。
“锦川说的有道理,玉儿你日后还是少出门吧,免得惹来祸端。”
林母缓声劝道,锦玉点头应诺。
锦川见母亲姐姐都听自己的,嘴角微翘,肩背也放松下来。
虽然答应了弟弟,可第二日锦川上学后,林锦玉还是领着娴兰出府,去药铺采买药材。
娴兰还是第一次进药铺,好奇地看着装药材的柜子,一个一个的小抽屉,百宝箱一般,艳羡不已。
悄声与林锦玉说:
“木姐姐,咱们也置办这么一个柜子,用来放丝线,画图样的颜料,纸张,毛笔,岂不是好?”
林锦玉点头,浅笑道:
“甚好,回头便找木匠,定制一个便是。”
转身与药铺伙计说了所需药材名称,称量包好,付了银子,又出门去另一家药铺。
如此反复,跑了好几家药铺,才买齐所需药材。
娴兰体胖,跟着她进进出出,气喘吁吁,微汗淋淋。
不明白姐姐为何不在一家药铺买齐?
“不是要收拾那江万秀么?这些药材若在一家买齐,很容易就别人查出来……”
娴兰还有些茫然,林锦玉也不多加解释,带着她回府,开始鼓捣。
熬汤,沥干,暴晒,最后得到一包药粉。
“那江万秀不是喜欢去后花园堵表哥么?咱们去给她送份大礼……”
林锦玉给娴兰戴上帷帽,自制的手套,也不让春桃春柳跟着,姐妹俩悄悄去后花园。
今日是休沐日,表哥会在府中,他书房后窗正对着月季园。
杨大娘说,每逢大公子在府中,二房那位表小姐便打扮得精致窈窕,去花园赏月季,采花插瓶,在大公子后窗外徘徊不去。
有时还隔着窗棂,与大公子攀谈几句。
七月盛暑,都恨不得躲在屋里纳凉,谁没事去花园受罪?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倒是林锦玉姐妹俩日日在花园慢跑转圈,此刻两人出门,下人们见了,也不为奇。
“清竹苑那两位今日倒是聪明了,知道戴上帷帽……”
“可不是?这大夏天的,哪怕是黄昏,日头也毒得很,也不怕把皮子给晒黑了!”
几个嬷嬷在荫凉处摇着蒲扇,纷纷感叹道。
就没见过大家子闺秀,日日又是习武,又是绕着花园跑步的,老夫人和伯夫人也不管管!
林锦玉领着娴兰,像往日那般,小步跑着。
娴兰跑了半圈,便捂着腰部直喘气,跌跌撞撞。
到了月季园,林锦玉示意她歇歇,两人进去慢悠悠赏花。
林锦玉手指头在袖兜里解开药包,将药粉洒在开得最艳丽绚烂的花朵上。
长袖遮掩,除了娴兰,无人看见她袖底的小动作。
撒完之后,娴兰好奇,想要凑近去细看,那药粉极细,就好似花蕊上的轻粉一般。
“小心,别沾上那药粉。”林锦玉在她拉开帷帽之前,将人拽走。
两人也跑了有一刻钟,林锦玉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道:
“我们去那儿歇会吧!”
凉亭前有一棵柳树,柳枝摇曳,她俩在里面坐着,能看见月季园。
天色近黄昏,暑气渐落,那几个嬷嬷也起身回屋。
不一会儿,就见江万秀带着贴身丫鬟,袅袅婷婷而来。
她进了月季园,来回徘徊,不时驻足欣赏,弯身轻嗅。
只盼着宏林表哥今日休沐,能推开轩窗与她闲聊几句。
可惜,绕着月季园转了好几圈,书房窗户一直紧闭。
江万秀心中郁闷,上回送了字帖后,又有十日没见表哥……
日日思君不见君,午夜梦回,泪湿春衫。
也不知表哥会不会念着自己,见着字帖,也该睹物思人吧?
她怏怏地,把开得最盛的几支月季花剪下,领着丫鬟,慢腾腾去了。
(https://www.shubada.com/128436/1111130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