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主心骨
而他刚洗完澡，发梢正一滴、一滴往下淌着水，乌黑柔软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一身清冽干净的皂角香味，混合着热气氤氲的暖意，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空气里。
褚明禧刚想转过身去，腰肢就被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稳稳圈住了。
手掌温热，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挣脱，又不会让她觉得被束缚。
他顺势垂下头，下巴轻轻搭上她单薄却线条柔美的肩头，侧过脸来，温热的唇瓣贴着她颈侧细腻的肌肤，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轻得像春日柳絮拂过湖面，又似蝶翼振翅掠过耳际，痒意直钻进骨头缝里。
他呼吸渐渐变得沉而灼热，带着难以掩饰的克制与隐忍。
褚明禧双腿一软，小腿肚子止不住地发虚打颤，只得仓促伸手，用尽力气将手肘撑在冰凉的洗手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子，没让整个人晃悠起来。
“停停停！谢知晏你打住！真的打住！！”
她从镜子里斜眼瞪他，脸颊绯红，眼尾泛起一层薄薄水光，声音微微发颤。
“你……你怎么老这样啊？！”
这人到底咋回事？
昨晚上睡着前还好好的，语气温和、动作规矩，连给她盖被子都轻手轻脚，像个再正经不过的谢医生。
可一睁眼，就像被谁悄悄解除了封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侵略性，眼神也烫得惊人。
可她压根啥都没干啊！
没撩他、没勾他、没说一句越界的话，甚至连个暧昧的眼神都没递过。
纯纯一个本分守己的已婚少妇，恪守着“早八点前不讲情话”的自我约束！
再这么下去，她可能真要缴械投降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
她馋他身子，馋得特别实在，不是浮于表面的悸动，而是从心底直蹿上来的本能渴望。
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骨缝里往外冒的喜欢，是血液里奔涌的冲动，是心跳漏拍后余震不息的震颤。
谢知晏从镜中一眼看清她泛红的眼尾、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被自己咬住下唇的小动作。
齿尖陷进粉润的唇肉里，留下浅浅一道白痕。
他眼底暗了又暗，仿佛夜色翻涌、潮汐将至，浓得化不开。
他凑近她耳根，嗓音低哑如砂纸磨过耳膜，热气搔刮着敏感的耳廓。
“你不想？”
他没说出口的是。
这事，他惦记太久了。
久到第一次见她抱着哭闹不止的知雨，在产科病房门口急得满头汗。
久到她深夜发烧，他放下所有手术排期冲进急诊室。
久到无数个清晨醒来看见她睡颜恬静，手指不自觉描摹她眉眼轮廓……
“……”
嘴一张，硬是没吐出半个“不”字。
喉头滚了滚，舌尖抵着上颚，最终只发出一点细弱的气音。
看他憋不住要笑，谢知晏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轻得像拂过一朵云。
嘴角一扬，瞬间变回那个日常淡定、从容不迫、连拿手术刀都稳如磐石的谢医生。
“行了，药膏放台面上，记得涂。涂完出来瞧瞧宝宝醒了没。”
说完，他转身就走，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线条。
背影利落又清爽，步履沉稳，一步未顿，仿佛刚才那场令人腿软的耳鬓厮磨，不过是清晨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例行问诊。
褚明禧望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水润潋滟、嘴角翘得藏不住笑意的自己，抬手捂住整张脸，指尖滚烫。
完了完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
心被偷走还不知道喊抓贼。
而且……
她一点也不想追回来！
早餐刚吃完，心理医生就到了。
三十出头的女医生，齐耳短发，穿着素雅的米白色针织衫，说话声音软软的，像裹了层温热的蜂蜜，做事却极有分寸，条理清晰、节奏沉稳，姓徐，是谢知晏亲自联系、反复比对资质后定下的资深儿童心理师。
褚明禧在谢知雨跟前蹲下来，膝盖微弯，视线与女儿平齐，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指尖能感受到孩子皮肤下细细的绒毛和微凉的温度。
“宝宝，这位是徐阿姨，专门陪小朋友聊心里话的。有些事，你可能暂时不想直接跟爸妈说，那就可以先告诉徐阿姨，好不好？徐阿姨会帮你一起想办法，也会替你保密，绝不偷偷告诉别人。”
谢知雨抬眼瞅了瞅妈妈，睫毛扑闪扑闪，像受惊的小蝴蝶，小手揪着衣角，迟疑片刻，才小小声应道。
“好，妈妈。”
徐医生也立刻蹲下身，裙摆自然垂落，笑容温煦如春阳，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态毫无压迫感。
“宝贝，阿姨那边有好多好玩的小东西，还有图画书、彩泥、小玩偶，咱们像上次那样，进去边玩边聊天，行不行？阿姨给你留了一本最新版的《小熊布迪找朋友》，封面可可爱了。”
谢知雨犹豫了一下，小脑袋微微歪着，盯着徐医生摊开的手掌看了几秒，小手慢慢抬起来，指尖试探着往前探，终于轻轻搭上了徐医生温暖的手指头，软软的、凉凉的，像一小片初融的雪。
诊疗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严实了，金属锁舌咬合的声音清脆而轻微。
屋里靠里那面墙，装的是单向玻璃窗，帘子没拉到底，只垂至玻璃下半截，留了一条细细的缝，足够外面的人窥见室内一角，又不至于暴露身影。
谢知晏和褚明禧就站在帘子后面，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早上褚明禧专门找吴妈问了一遍。
谢知雨昨晚回家后，不哭也不闹，但整个人蔫蔫的，像被抽掉了主心骨，话少得可怜，问一句才答半句，眼神总是低垂着，偶尔抬起，也迅速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只要一提起幼儿园的事，她就立刻缩脖子、低头、揪衣角，要么转身跑开，躲得飞快，像只受惊后急于钻进洞里的小兔子。
这哪是吓一跳就完事的样子？
明显心里压着事，而且是沉甸甸、结结实实的一块石头。
徐医生没急着开口问昨天发生了啥，也没直接抛出任何敏感问题，而是先带谢知雨摆弄了一会儿沙盘。
倒沙、堆山、埋小人、插小旗，动作舒缓，语言柔和，任由孩子一点点放松紧绷的小身体，让情绪自然流淌出来。
“宝贝，还记得以前阿姨跟你讲过的吗？不管遇到高兴的事，还是……
让你心里发慌、难受的事，都可以大胆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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