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江砚去了孤儿院
周医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原先以为江砚和温芸是一对怨偶,但此刻这人坐在自己的面前,却跟想象中不太一样了。
于是,周医生公事公办,问他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没哪里不舒服,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你给我开点药就行了。”
周医生没有立刻开药,毕竟他是专业的。
“江先生,失眠本身确实不算严重的心理问题,但结合你手上的伤口,我需要了解更多情况才能给你开药,否则用药不当反而会加重症状。”
江砚皱了皱眉,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不自觉地敲了两下。
“我的手只是不小心划到的,跟失眠没关系。”
他最近工作太忙了,睡不好很正常,不用搞那么复杂,开点安眠药就行。
周医生没有反驳,只是继续问了他几个问题,比如这种失眠状态持续多久了,白天会不会出现心慌?
江砚越听越不耐烦,脱口而出道:“我没有心理问题,失眠算什么心理问题吗?”
忽然,江砚卡住了,因为当初温芸说她失眠,说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时,他也是同样的态度。
失眠罢了,大把人都失眠的,这算什么?至于去看心理医生吗?
不就是想让自己心疼,想以此争宠罢了。
想到这里,江砚一刻都坐不下去了,当即起身要走了。
周医生也没拦着:“江先生,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约下一次的。”
江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车上,助理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了,也有些吃惊,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江砚捏了捏眉心,却道:“……温芸也来这里看过心理医生,你查查她当时到底怎么了,我要尽快知道答案。”
助理愣了一下,但还是应下了。
——
助理很有效率,当天就查到结果了。
江砚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盯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来拆开了。
“江总,太太之前确实看过心理医生,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解离性遗忘。”
病历上写得很清楚,温芸那时候已经出现了记忆断片的情况,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有时候会在某个地方忽然发呆很久。
解离性遗忘?
江砚看着这五个字,那根没点燃的烟被他折成了两截。
助理见他没说话,便继续往下说:“太太说她那时候每天都做噩梦,梦到朵朵在ICU里抢救,梦到自己在出租屋里流了一地的血,醒过来之后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发生过,哪些是梦。”
“医生建议她接受系统的心理治疗,但她只去了两次就没再去了。”
“病历最后一页写着病人主动中断了治疗,原因是经济压力太大,无法承担长期治疗的费用。”
江砚起初还能维持冷静,可越听心里越堵得慌,像被人按在水里无法呼吸。
温芸没再去看病,竟然是因为经济压力太大吗?
刹那间,江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思绪彻底乱了。
“温芸怎么可能没钱?她的副卡呢?我不是每个月都给她打生活费吗?”
助理小声说道:“江总,在你第二次把太太的副卡断了之后,太太就再也没用过里面的钱了……”
江砚哽住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但那时,他只是想给温芸一个教训,让她学乖一点,没想真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当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吗?
“你先出去。”江砚的声音哑得厉害。
此刻,江砚终于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温芸走了是对的,换做任何人都会走。
她不欠他的。
江砚满心烦躁,便独自一人去了孤儿院。
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有几箱牛奶,几大袋儿童零食,还有一些玩具和文具,全都是他让李铭临时去买的。
其实,江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也许是因为温芸是在这里长大的,他想离她曾经待过的地方近一点。
他一出现,几个在院子里玩皮球的孩子便看到了他。
有人喊道:“院长阿姨,有人来了!”
院长出来,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招呼护工阿姨把那些孩子带进去了。
孩子们被领走了,有几个还回头好奇地看了江砚一眼。
院门口安静下来了。
江砚把东西放在门口的长椅上,对院长点了点头:“院长,好久不见。”
院长朝他笑了笑,“江先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准备点茶水。”
“不用麻烦了,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孩子们都还好吗?院里的经费还够不够?”
“都挺好的。”院长一一回答了,语气礼貌。
江砚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树冠比上次来时又密了不少,树下的滑梯是新换的,颜色鲜亮,和旁边那排斑驳的老教室不太相称。
江砚还记得,他以前也陪温芸来过孤儿院的。
那时,院长就站在那棵桂花树下面,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话,还让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但他食言了。
“院长,我和温芸离婚了……”
院长点了点头,其实她早就知道温芸离婚了,还知道她失忆了,但保密了。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院长假装不知情。
“几个月了。”
“温芸走了,我一直在找她,但我找不到了。”
江砚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是活该吧,怨不得任何人。
“院长,你说温芸会不会怪我?”
“……”
江砚见她不开口,也知道自己问的话不对,于是又关心了几句院长的身体。
院长叹了口气:“我身体还硬朗,不用挂心。孩子们也都好,江先生送来的东西我替他们谢谢你。”
“至于温芸,她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便多说什么,但你要问我她会不会怪你……”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我也不知道,江先生还是往前看吧。”
江砚久久失神了:“这样嘛……”
其实人人都这么跟他说的。
但往前看谈何容易?
“院长,你保重身体,如果孤儿院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联系我的。”
江砚给了她一张名片,又说:“我不是想弥补什么,毕竟温芸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也是她的家,我替她看着这里也好,就当是……”
他没说完。
他想说,就当是我还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矫情了。
江砚朝院长微微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
他刚走,一个小女孩就从楼里跑出来,不解地问:“院长,那个叔叔是谁啊?他刚才好像要哭了。”
院长说道:“只是一个叔叔。”
这时,又有一个孩子困惑地问:“院长,温芸姐姐不是昨天才来过吗?你怎么说她一直没来过?”
院长吓了一跳,赶紧往江砚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车早没了,铁门外空荡荡的。
院长蹲下来,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压低声音说:“院长记错了,但如果以后有外人来的时候,不要随便提起温芸姐姐,记住了吗?”
那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跑回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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