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温芸,你终于回来了!
江砚推开江子睿房间的门,那孩子正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别装了,起来。”江砚在床边坐下。
江子睿不动。
江砚拉了拉他的胳膊,江子睿猛地甩开,闷闷地吼了一句:“你别碰我!你也和他们一样,你们全都是骗子!”
此时,江子睿的声音哑得厉害,明明在吼,但听起来委屈极了。
江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刚才从江子睿手里夺下来的那个变形金刚捡起来,重新放回枕边。
变形金刚的一条腿摔断了,歪歪扭扭地耷拉着。
“谁告诉你替身这个词的?”江砚问。
江子睿的肩膀僵了一下,但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没有人告诉我,我自己知道的。”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替身?”
江子睿猛地翻过身来,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吼道:“我当然知道!白锦姐姐长得像那个坏女人,所以你才把她留在我们家的!”
“别人都说你找了一个替身来假装我妈妈,因为她不要我了!”
江砚哑住了,想说不是那样的,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江子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白锦确实是因为长得像温芸才被留在了江家,而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张嘴就骂妈妈是坏女人的儿子。
“子睿,妈妈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不把那个坏女人找回来?”江子睿的声音忽然小下来了,那些张牙舞爪的愤怒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剩下委屈。
他吸了吸鼻子,把头扭到一边。
“爸爸,你让她回来吧……”
“她回来了,我就不骂她是坏女人了,我以后也不骂那个死病鬼了……”
江砚一听,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了。
他伸出手,把儿子的肩膀扳过来。
江子睿又哭了,但这一次他没有推开爸爸,也没有大声嚷嚷,只是把脸埋进江砚的胸口,哭得不行了。
他再也不骂人了,还不行吗?
江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爸爸一定帮你把妈妈找回来。”
“你说了好多次了,这次不许再骗我!”
否则他真会生气的。
江砚没有说话,只是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些。
当夜,江砚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又换了一轮新的。
夜渐深。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落在桌角那一摞摊开的文件上。
江砚在椅子上睡着了。
睡梦中,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吱呀……”
忽然,有人悄悄进来了。
白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客厅的灯已经全关了,走廊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书房的地板上。
她进来了,把蜂蜜水放在桌上。
然后,白锦弯下腰,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江砚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肩上。
江砚的额头上渗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大概是这几日积压的疲惫终于在睡梦中找到了出口。
白锦叹了叹气,便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了擦汗水。
他眉峰锋利,即便在睡梦中也不肯完全舒展。
白锦痴痴看着他,觉得这样的男人真是太优秀了,她真是捡到了。
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
“!!!”
白锦浑身一僵,心脏骤然乱了半拍。
江砚醒了。
他侧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半睁着,还带着淡淡的倦意和朦胧。
他看着蹲在他面前的人,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骤然收紧了。
“……芸?”
江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语气。
白锦心跳加速,她知道他认错人了,但没有否认。
此刻,她看起来温顺极了。
“温芸,你终于回来了……”
江砚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似乎还陷入一场梦中不肯醒来。
白锦屏住呼吸,能感觉到他指尖残留的烟草味和威士忌的涩气混在一起,隔着那不到一寸的距离,灼热地扑在她的肌肤上。
一时间,白锦的心里涌起一阵隐秘的狂喜,仿佛从温芸的手中抢走了什么。
“温芸……”
江砚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找你很久了,你躲到哪里去了?”
江砚太思念了,思念得都快死了,此时只想将失而复得的人拥入怀中。
白锦没有躲。
下一秒,江砚看清了眼前的脸,猛地将人推开了。
力道极大。
“啊!”
白锦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被他推得跌坐在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是你?”江砚的声音在一瞬间冷到了底。
刚才的温柔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骨头发冷的怒意和厌恶。
白锦怔怔看着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生什么气?
气她冒充温芸?还是气自己差点把她当成了温芸?
“江总,我没有……”
白锦怯生生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只是进来给你送杯蜂蜜水,你睡着了,我怕你着凉才给你披了件外套,我没有别的意思。”
“出去!”江砚一个字都不想听。
白锦咬着下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走了,等明天他气消了再想办法。
但她不甘心啊。
刚才他握她手的时候,明明那么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对她的,她当然知道,可她尝到了一点甜头,就舍不得放手了。
“江总,我给你熬了粥,一直在厨房温着,你要是现在不想睡,我去给你端一碗上来好不好?”
她说着,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看着卑微极了。
江砚深深看着她,有那么一刻,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温芸曾经的影子。
他知道她不是温芸,他但已经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自从温芸走后,这栋别墅里就没有人再管过他几点吃饭,几点睡觉,袖口是不是皱了,手上是不是又多了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伤口。
佣人们不敢管,管家劝不动,苏晴晴只会用眼泪和哭诉来换取他的注意力,从来不会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当然了,江砚很清楚白锦做这些事不会没有目的。
但此刻,他太累了。
累到不想去分辨哪些是真心,哪些是算计。
累到他哪怕知道是假的,也舍不得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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