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江砚,你断了我的卡?
清晨七点,医院走廊。
温芸站在缴费窗口前,手里攥着一张江砚给她的卡。
朵朵的住院押金还差八万,昨天的抢救费、今天的药费、接下来几天的治疗费……
她算过,至少要交十五万才能撑过这周。
那张副卡应该够的。
“下一位。”
温芸上前,把卡递进去。
刷卡机“嘀”了一声。
窗口里的收费员看了一眼屏幕,把卡退出来:“余额不足。”
温芸愣了一下,换了一张卡。
“嘀!余额不足!”
再换。
“嘀!余额不足!”
温芸一连换了三张卡,皆是余额不足,竟连一毛钱都刷不出来了。
“快点啊,后面还有人呢。”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温芸回头,看见排着长队的人,有皱眉的,有翻白眼的,有一个中年男人直接“啧”了一声。
“对不起,你先来吧。”
温芸侧身让开,走到队伍的外面。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脚步声,吵得人头疼。
温芸心急如焚,拨通了银行的电话。
“您好,您查询的这张副卡的状态为:已冻结。”
“冻结了?”
“是的,由主卡持有人申请冻结的。”
嘶!
江砚在这时候冻结了她的副卡?
温芸盯着手机屏幕,连忙拨打了江砚的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
第二次,被挂断。
第三次,终于接通了。
“喂?”
江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点点不耐烦。
温芸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静:“江砚,朵朵住院需要钱,你能不能先把我的副卡解冻了,我保证……”
“你保证什么?”江砚打断她,声音里带一丝讽刺,“保证继续跟我闹?保证大半夜抱着孩子逃跑?”
“我……”
温芸想解释,却又一次被江砚打断了。
“温芸,我不是不能给你钱,我是要你明白,这个家还由不得你撒野。”
江砚说得慢悠悠的,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抱着朵朵跑出去,不就是想让我着急吗?不就是想让我去追你吗?不就是想证明我在乎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行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确实挺着急的,但温芸,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子睿才五岁,你就那么推他?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你当妈的,就不能让着他点?”
温芸张了张嘴:“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
“温芸,我亲眼看见的。”
江砚的声音沉下来了,似乎不满她还在嘴硬,“子睿再怎么调皮,那也是江家的长子,你对他动手,就是在打我的脸,打江家的脸。”
江砚知道,温芸之所以闹这一出,不外乎是觉得他偏心了,觉得他光顾着子睿,就不管朵朵了。
但他对两个孩子是一视同仁的。
温芸多虑了。
此时,江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耐心,也愿意跟她讲讲道理。
“温芸,我跟你复婚,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我想给你一个家,给朵朵一个家,也让子睿重新有个完整的家庭,可你呢?你回来之后,除了跟子睿吵,跟晴晴争,你还干了什么?”
“我让你乖一点,安分一点,别总闹腾,你以为我是在为难你吗?我是在护着你。”
温芸浑身发凉,没想到江砚是这么看待自己的,沙哑着说:
“……好。”
她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江砚叹了口气,像是累极了,“温芸,你不年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而后挂了。
温芸握着手机,整个人都绝望了,因为江砚说了再多,也没解冻她的副卡,摆明了要让她在外面吃点苦头。
如果没有钱,朵朵该如何是好?她的病不能再拖了。
“温小姐,你在这里啊。”
护士小跑过来,手里拿着单子,语气有些急:“今天的药已经开出来了,收费处那边说你的卡……”
她没说完,但意思全在那停顿里了。
温芸攥紧手里的卡,难堪极了,“我再想想办法。”
护士没多问,转身走了。
温芸站在原地,看着护士的背影消失在病房区,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家属拎着早餐匆匆而过,有病人扶着输液架慢慢挪步,有小孩哭着喊妈妈。
她想起朵朵昨晚抢救时的样子。
小小的身体插满管子,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医生让签病危通知书时,她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朵朵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妈妈,爸爸来看我了吗?”
她说:“爸爸忙,忙完就来。”
朵朵说:“那我等爸爸,我不睡。”
然后她真的没睡,硬撑着睁着眼睛,一直等到再次昏迷。
温芸闭上眼,早就哭不出来了。
“温小姐?”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芸回头,只见陆沉站在几步外,白大褂整洁,金丝眼镜后是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卡,什么都没问。
“你跟我来。”
温芸跟上他,以为是要说朵朵的病情,却被他带到了缴费窗口。
陆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进去。
“你先刷我的卡吧。”
温芸愣住了,下意识就想拒绝,“陆医生,不用麻烦……”
“朵朵的药不能停。”
“你就当先借着,回头再说吧。”
窗口里,收费员已经刷了卡,打印出凭条。
温芸看着那张凭条,看着上面“缴费成功”四个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她想说谢谢,想说我会还你,想说自己不是那种靠别人施舍的人,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要靠别人施舍了。
因为她确实连女儿的医药费都付不起了。
“谢谢。”
温芸的声音很轻,觉得遇上好心人了,但也又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陆沉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温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这一刻,温芸想起两年前,离婚的时候,江砚说:“温芸,你离开我,活不下去的。”
她不信。
她以为自己能活。
她送外卖,当临时工,去批发市场扛货,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累都受过。
再难再苦,她都没求过任何人。
可现在呢?
她站在医院走廊里,拿着被冻结的卡,靠着别人的施舍,才能让女儿用上今天的药。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样子。
一个靠施舍活下去的人。
一个低到尘埃里的人。
温芸知道,这只是开始,因为江砚不会只冻结她的卡,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要她低头,要她认错,要她回去,要她跪着求他。
然后呢?
然后他会施舍她一点钱,施舍她一点好脸色,施舍她作为江太太的体面,就像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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