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灵魂深处（十五）

“泠哥！小赤哥哥！”祁岑边喊边推开一楼卧室的门。

　　没人应，卧室空荡荡的，家具上面盖着银白色的布。

　　他张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更别提那双僵硬的手，紧紧攥着门框和门把。

　　即便早就知晓他们要走，可祁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无声的不告而别。

　　橘淮跟在祁岑身后，默默看着祁岑垂下双手，慢吞吞地走过二楼，又上了三楼。

　　二楼没什么变化，倒是三楼，好似放养了一百只哈士奇，碎片落得到处都是。

　　“他们……”祁岑艰难出声，“他们，全都不见了。”

　　橘淮自然已经探出端倪，但他不知当讲不当讲。

　　祁岑从兜里摸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他回到二楼卧室，坐在椅子上倒腾他的手机。这都2419年了，只要在地球上，有什么用手机联系不上的？除非联系对象没带手机或是关机。

　　首先映入眼帘的，除了锁屏壁纸上的猫，还有屏幕上方的日期与时间。

　　2419年5月14日，周二，14:59。

　　祁岑不可置信地盯着日期，喃喃道：“五月十四？怎么可能……今天不是植树节么？”

　　PA信息在祁岑连上网之后跳个不停，PA图标右上角红圈里的99+在今时今日变得格外刺眼，与祁岑互相关注并会主动联系祁岑的人不多。

　　所以，是谁的信息？是什么样的信息？

　　祁岑顿了片刻，直接错开PA，点了电话。

　　手指下意识敲出一串数字，祁岑打赌似的，按了拨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是比预想还要糟糕的结果，“泠哥，停机了。”

　　“毕竟……”橘淮没往后说。

　　祁岑知道他的意思，毕竟已死之人，身份证注销后，与身份证绑定的所有东西都会失效。

　　这事恐怕是Neil去办的，祁岑忽然有些庆幸，庆幸他没亲眼见证好哥哥们的离别。

　　祁岑又拨了一个电话，等了半分钟，却觉得远比半分钟漫长。

　　“小暖现在不在。”声音沙哑无比。

　　祁岑直接愣住，他没听出来是谁，但他确信他刚刚按的是向暖的手机号。

　　“你们回来了？”那边似乎喝了口水，然后继续说道，“小暖找不到你们，也找不到小泠和小赤，他——咳咳咳！他暂时回不去。”

　　“辞哥？”祁岑稍稍回神，有意试探道。

　　“啊，”那边的咳嗽声越演越烈，怕是咳出了血，良久，那边的嘈杂才渐渐平息，“也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听声音了，就是当面，你们也未必认得出来。”

　　无数疑问扑面而来，祁岑努力按捺住试图刨根问底的急迫心情，将情绪趋于平静，他道：“你们现在在哪？我和橘淮去找你们。”

　　“不，你们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好。”

　　通话戛然而止，祁岑捏着手机，整个缩成一团，他问橘淮：“你说，我是不是特渺小？”

　　小到即使世界发生剧变，也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竟然还曾妄想改变世界，那得是多么无知才能干出来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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