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有犬乐天（二十一）

意识回归之际，Neil迷茫地望着虚空。

　　他始终无法忘却祁岑举枪的那一幕。

　　向暖警惕地问：“还好，吗？”

　　Neil下意识摇头，但显然，他浑身上下完好无损，除了后脑勺有点儿凉。

　　“您……”Neil顿了顿，拍拍脸颊，又说，“你。”

　　“嗯？”向暖紧紧握着工具，随时准备拆了Neil，只要Neil有所异样。

　　“您看起来，挺吓人的。”

　　“啊，”向暖松了几分力气，微微笑了笑，“不用，在意。”

　　Neil慢慢伸手，冰凉指尖刚刚碰到向暖温热的脸，向暖当即反手锁住Neil，使劲儿一翻，直接将Neil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以防Neil有其他小动作，向暖抱紧Neil的双臂，用肘弯死死压住Neil：“别耍，花样。”

　　“放开我！”Neil低吼。

　　“不放。”

　　“您不信我？”Neil不禁觉得可笑，“就因为我失控一次？”

　　向暖没有否认：“机器，本来，就不，可信。”

　　Neil闻言，倏然放弃抵抗，对话如果从一开始就带有偏见，那么不管他说什么都是错的。何必再说，何必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却仍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有时候，他真的想毁天灭地。

　　好让这个世界撕掉他身上的标签。

　　向暖瞥了眼Neil脑后的窟窿，想了想，最终决定不管了。

　　反正机器人不怕疼。

　　会疼，因为机器人有仿真感官。

　　至于成效，自然比不得真实的人类。

　　“你想怎样？”Neil问。

　　“要问，你的，想法。”

　　“我想死。”

　　Neil闪着光亮的眸子映在向暖眼里，毫无生气，毫无情绪。

　　“不能，死。”

　　何况机器人怎么会想死呢？向暖断定，Neil在撒谎。

　　“所以我想做什么，有必要告诉您吗？无论我想做什么，你们都会对我说，不该这么做。那么我的意愿有什么意义，根本没人在乎我的意愿。”

　　向暖放开Neil，站了起来：“我又，何尝，不是。”

　　人类命运，当真和他有关系吗？

　　明明他在某些人类眼里，连人类都算不上。

　　向暖把Neil扶起来，进而双臂环住Neil的腰：“欢迎，回来。”

　　Neil眨眨眼，愈发迷茫与不可置信。

　　“至少，为了，某人，隐忍。”

　　那一刻，Neil读懂了向暖同他一般无二的思绪。

　　他们并不爱这个世界，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祁岑，所以他们不得不埋葬内心黑暗的种子，以免其生根发芽，变为毁灭世界的欲望。

　　“啧，所以说，您方才其实是在试探我？不愧是能只身在禁区生存十二年的奇迹，”Neil也如向暖一样揽着向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向暖捂住Neil的嘴，不想听Neil阴阳怪气的话语，他淡淡地笑笑：“确保，安全，而已。”

　　好一个“确保安全”，好一个“而已”，分明是在试探自己的立场。Neil花了些功夫理清思绪，再张嘴时，又是从前那个温柔可爱喜欢嘤嘤嘤的小机器人了，他轻飘飘地说：“行吧，保险起见，我需要进行系统自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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