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没猫了（二十八）

停下已经来不及了，祁岑随着原先的轨迹，扑向杨凌的怀抱。

　　扑通。

　　他扑空了。

　　喷泉依然哗啦啦地响着。

　　“凌哥……”祁岑顾不上在意扑进水池的狼狈，他翻身坐正，不可置信地看向杨凌，“凌哥，你怎么了？”

　　凉水浸湿了祁岑的衣衫，浪花接连不断地砸在祁岑身上，水珠顺着祁岑的脸颊滚落，啪嗒一声，重归旧处。

　　杨凌只是淡淡地看着祁岑，没有吭声。

　　祁岑小心翼翼地伸向杨凌的手，却捕到一片虚空。

　　凉凉的，仿佛一股不知名的寒意，贯彻两个世界。

　　祁岑仰头看向渚赤，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们在搞什么恶作剧？凌哥呢？快让凌哥出来。”

　　“岑岑……”渚赤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赤哥哥。”祁岑扯了一抹牵强的笑。

　　完全投影技术早在各大行业中应用，#扑了个空#话题也曾一度霸榜，祁岑劝慰自己，这只是凌哥给他开的小玩笑，尽管他始终无法忽略幻影散发的凉意。

　　毕竟，从没有谁家的投影是凉的，就连Neil的投影都散着一股热气。

　　渚赤轻轻摇头，将想说的话，重又吞回肚里。

　　祁岑迫不得已，稍稍挪动身子，看向红枫树旁边那个最不该出现的人，却什么都没说。

　　“岑儿，”橘淮错开祁岑充满探究意味的视线，“别这样看我。”

　　“呵，”一声嗤笑徐徐蔓延，祁岑的火儿已经点燃，“好玩儿是吗？”

　　橘淮最怕祁岑这副模样，似乎一旦爆发，他们再无重归于好的可能。

　　他慌不择路地看向杨凌，一声几不可闻的“爸”脱口而出，宛如一个炸弹，轰然炸开。

　　“嗯。”杨凌沉声应道。

　　祁岑大惊：“什么？！”

　　沉默，如待宰的羔羊。

　　祁岑慌张地站起来，带起的水浪哗啦啦地响。

　　他想抓住杨凌，问清楚一切，于是再次结结实实地扑了个空。

　　祁岑双手撑着石墩，和杨凌的幻影交叠，浑身上下散发森然的寒意，不知是被幻影浸染的，还是被惨烈的现实惊得心脏拔凉拔凉的。

　　他问：“你是……什么？”

　　不是“谁”，而是“什么”。

　　杨凌暗暗叹了口气，随之起身，站到渚赤身侧，他像是第一次见祁岑般疏离地说：“我是阳泠。”

　　“杨凌？”

　　“阳泠，耳日阳，水令泠。”

　　“阳泠……”祁岑突然笑了，“和小赤哥哥的名字真配。”

　　阳泠，渚赤，原来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名字都那么配。

　　祁岑无力地坐在石墩子上，背对他们，仰面看天，他遮了遮酸涩的眼，强行将打转的泪水挤碎在眼眶里，可惜声音已经起了颤儿，“那我算什么啊？”

　　杨凌，哦，不，应该说是阳泠。

　　阳泠盯着祁岑瘦削的背影，慢吞吞地说：“岑岑，杨凌早就死了，死在了十八岁之前。”

　　所以，往后余生，只有阳泠，再无杨凌。

　　碎裂的泪水重又不听指挥地汇聚成珠，啪嗒，啪嗒，啪嗒，划过少年苍白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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