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我有猫了（二十三）

仔细看去，少年的脸更坚毅些，神情透着祁岑所没有的清冷气息，声音夹杂了些许电音。

　　祁岑明白Neil为什么不让他看虚拟形象了，真见着了，只有惊吓，没有惊喜。

　　Neil摸着自己的胸口，委屈道：“我也会难过的，主人，和您一样。”

　　祁岑曲起双腿，紧紧抱住，不是很懂Neil的意思：“你又不是人类。”

　　“我学了十八年，早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了，”Neil原本温和的语气开始发颤，混着不甘，“我说我酸，是真的啊，比柠檬精还酸呢，主人，您可以对一只才认识三天的猫这么好，为什么不能对我也好一点？一点点，就够了，好不好？我陪了您十八年，不和同样陪了您十八年的杨先生比，也不和陪了您六年的渚先生比，我……我也不和您喜欢的猫猫比，我只想要那么一点点您的好，如果这份‘好’里有一点点喜欢就更好了，我愿倾尽所有，爱您一生。”

　　祁岑的“喜欢”分成两半，一半给了爱人，一半给了亲人。

　　他不知道他该从哪里抠出一点点“喜欢”，给既不是爱人也不是亲人的Neil。

　　祁岑慢慢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试图用浴室内氤氲的水汽遮掩他异样的情绪变化。他其实想跑出浴室，回房反锁房间，逃避这世上所有难题。可他发现他竟然不好意思在Neil——与他相差无几的虚拟形象面前坦坦荡荡，甚至光是想起身边有一个说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的男人正直勾勾盯着他，他就忍不住血气上冲红了脸。

　　“我……”祁岑张张嘴，发觉有口气梗在喉咙里，他才知道说实话有多难，“哈，Neil，不好意思啊，我好晕，肯定是醉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卑劣的笑浮在脸上，比腐败的花还难看。

　　祁岑讨厌撒谎的人，他讨厌现在的自己。

　　“唔，主人，您的演技……”Neil在思考合适的措辞。

　　“很拙劣吧。”祁岑平淡地替Neil接了后话。

　　“啊！”Neil收起虚拟形象，恢复它一贯的沙雕人设，往外飘去，“系统出错啦！主人！再见！么么哒！别想我！”

　　祁岑：“……”

　　到底是谁演技拙劣。

　　“啊啊啊！”祁岑挠头哀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经此刺激，祁岑酒醒了不少，脑子却更混沌了，他草草洗干净，裹上浴巾，去客厅拿书包，“还有作业，啧，我他妈居然还有作业。”

　　被甩在地上的单肩包早被Neil捡起来放沙发上了，不得不说，有Neil在，这个简单的小家井井有条多了。

　　Neil……祁岑知道Neil是一个拥有自主学习能力的人工智能，但他认为既然都“人工”了，即便拥有自主学习能力，它能“智能”到哪里去？还真能像人类拥有感情、成为感性生物吗？机器人的本质是为人类服务，一个合格的机器人不该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特质。

　　只是今天看来，Neil似乎已经脱离“合格机器人”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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