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谈判天才
《潜伏3》的首映礼刚刚在新月剧院落下帷幕,现场的喧嚣声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庆功派对的余温也尚未消散。
包有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比弗利山庄下榻的顶级套房。连轴转了几个月,他现在只想好好泡个澡,把满脑子的票房数字和媒体长枪短炮全洗掉。
就在他刚刚踏进房间,还没来得及脱下西装外套的一刹那,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包有为动作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走到玄关,看了一眼监视器,犹豫片刻后,还是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包有为着实有些意外。
一个是虎门影业的联席 主席乔恩·费勒梅,另一个则是刚刚还在酒会上跟他碰杯的哈里森·奎恩。
这两人脸上完全找不到半点庆功派对后的松弛感,反倒透着一股被巨大成功刺激出来的亢奋与急切。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包有为。
“包!请原谅这么晚打扰你。”费勒梅直接挤进半个身子,语气热烈得根本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潜伏3》的反响简直太棒了!首波评价完全是现象级的!推特上的讨论度已经炸了!这无疑又是一部印钞机!”费勒梅两只手在半空挥舞着,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光。
包有为侧过身让他们进屋,顺手关上门,倒了两杯冰水递过去:“谢谢,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不过,两位大半夜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几句吧?”
费勒梅接过水杯,却没喝,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话锋陡然一转。
“这也让我们更加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性!”
费勒梅死死盯着包有为,“《盗梦》的余热现在正在最顶峰,全球的观众和院线经理都像干渴的海绵一样,迫不及待地等着《盗梦2》砸下来!”
还没等包有为接茬,哈里森已经按捺不住,直接抢过了话头。
“没错,包!我们绝对不能错过这个绝佳的时机!”哈里森的嗓门拔得很高,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包有为看着眼前这两个亢奋过头的制片厂大佬,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他早就料到《潜伏3》的成功会像是一剂催化剂,彻底引爆虎门高层对《盗梦2》的贪婪。只是没想到,这帮人连一个晚上的时间都不愿意等。
就在这时,套房外的走廊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包有为一偏头,更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马丁·罗森伯格,虎门影业的另一位巨头,竟然也出现在了门口!
大半夜的,虎门最高决策层的“三巨头”居然齐聚在他的私人套房里。这架势,摆明了是要对他来一场联合逼宫!
哈里森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拉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猛地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客厅的茶几上。
“我们已经提前协调了全球最顶尖的资源!不管是顶配的特效团队,还是莱昂纳多他们的档期,全都被我们摁住了!”
他的手指像敲击键盘一样,重重地落在策划案上。
“九月立项!十月就能开机!明年暑期档,全球同步上映!”
哈里森的声音越来越亢奋,“而且,这将是一次无缝衔接《潜伏3》热度的绝佳机会!只要趁热打铁,这片子的票房绝对能冲破十亿,甚至十二亿美金!”
马丁紧接着跟上,语气虽然沉稳,但字里行间的压迫感一点不差。
“包,市场调研的结果极其清晰。现在搜索引擎里关于‘Inception2’的热度,已经是卡梅隆‘Avatar2’的两倍!社交媒体上的催更留言每天都在刷新纪录!”
马丁顿了顿,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院线联盟的代表,就在刚才的酒会上亲口跟我承诺,只要《盗梦2》定档明年暑期,他们立刻签保底协议,给出不低于百分之六十的IMAX和巨幕厅排片率!”
“包,这是历史性的窗口期!”
费勒梅这时候换上了一副诚恳的面孔,往前走了一步。
“包,我们心里都很清楚,你对作品的要求近乎苛刻,这正是我们把整个公司押在你身上的原因。”
费勒梅刻意放缓了语速,“但是,机会稍纵即逝啊!《盗梦空间》现在就是一艘在黄金航道上全速开动的巨轮,咱们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踩刹车!”
“推迟一年?这绝对是个灾难性的决定!热度一旦冷却,观众的注意力马上就会被别的大片吸走。”
费勒梅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焦虑,“更别提华娜、环球那些一直盯着咱们的对手了。今晚酒会上,泰瑞那帮人挖角的嘴脸你可是亲眼看见了。一旦咱们动作慢了,他们肯定会铺天盖地地唱衰咱们!”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密集的轰炸几乎不给包有为喘息的机会。
在他们看来,《盗梦空间》第一部赚得盆满钵满,第二部就该趁着热乎劲赶紧端上桌。今晚《潜伏3》首映礼上,各路巨头对包有为的疯狂拉拢,更是彻底刺激了虎门高层的神经。他们现在恨不得直接把包有为绑在导演椅上,直到《盗梦2》杀青。
面对三位大佬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包有为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缓站直身子,绕过茶几,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比弗利山庄璀璨而冰冷的灯火,整座洛杉矶似乎都在这场资本的游戏里翻滚。
套房里陷入了短暂而让人窒息的安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包有为才慢慢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三人,语气里没有半点被金钱裹挟的狂热,只有磐石般的笃定。
“乔恩,哈里森,马丁。”
包有为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我很理解你们现在的迫切,也非常感激虎门对我的绝对信任。”
“《盗梦空间》能砸出这么大的响动,是我们共同的胜利。对于《盗梦2》,我心里的野心一点都不比你们小。”
话锋一转,包有为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具穿透力,像是锋利的刀片切开了空气。
“但是,我必须明明白白地告诉三位。今年,也就是2010年之内,启动《盗梦2》的实拍。”
包有为一字一顿地砸下定论。
“这绝对不可能。”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三巨头的脸色齐刷刷地阴沉下来。哈里森下颚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猛地往前跨了半步,嘴唇微张,显然是想强行争辩。
包有为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做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下压手势。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硬生生把哈里森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紧接着,包有为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狠劲。
“第一。”
包有为盯着哈里森的眼睛,“《重生》电视剧的项目早就立项。这是我团队今年最重要的盘子。”
“两位女主角,为了贴合角色,足足练了几个月。”
“几百号人的剧组已经在国内集结,实景已经搭起来了。最重要的是,我在《叶问3》的庆功宴上,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放出了八月开机的话。”
“我包有为不可能为了好莱坞的热度,砸了自己团队的饭碗,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跑路。信誉,是我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的根本。”
这番话说得毫无转圜的余地,听得费勒梅眉头直跳。
包有为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重生》不是流水线上的肥皂剧,这是一百集的长线大戏,分三季。里面极其复杂的故事线、庞大的群像刻画,全要我亲自盯盘。”
包有为摇了摇头,“我只有一个人,一个脑子。在搞定《重生》主体拍摄之前,我绝对不可能分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去搞《盗梦2》。要么两头全拍烂,要么直接毁了‘盗梦’这块金字招牌。”
接着是第三根手指。
“第三。”
“《盗梦2》的大纲早定下来了,但核心设定的收尾还没完。如果要搞续集,必须得弄出一套全新的梦境规则,必须是革命性的升级,而不是拿第一部的边角料去糊弄观众。”
包有为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策划案,随意地翻了两页,然后丢了回去。
“仓促上马,是对这个IP的谋杀。”
一番话说完,房间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三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好莱坞巨头,竟然被一个年轻的东方导演怼得哑口无言。包有为把信誉、质量和精力全摆在了台面上,每一个理由都卡在死穴上,根本无从反驳。
包有为看火候差不多了,语气渐渐缓和下来,给了个台阶。
“不过,各位大可放心。《盗梦2》依旧是我最重要的底牌。”
包有为声音沉稳有力,“明年四月到六月,我在做《重生》后期的同时,彻底敲定《盗梦2》的最终剧本和视觉预览。”
“明年七月以后,正式建组开机,用两到三个月完成实拍。”
包有为拍了拍费勒梅的肩膀。
“基于这个时间线,我给你们郑重承诺,明年七月,绝对开机。”
“至于这大半年的空窗期,虎门完全可以启动全球预热。搞梦境解密游戏,搞粉丝二创大赛,把期待值压榨到极限。等2012年爆发的时候,绝对比你们现在仓促上马要赚得多得多。”
话说到这份上,局势已经彻底被包有为掌控。
三位大佬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在飞速盘算利益得失。
足足过了五分钟,乔恩·费勒梅深吸了一口长气,猛地把文件合上。
“包,你真她娘的是个谈判天才。”
费勒梅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无奈的折服,“你说服了我们。”
哈里森在一旁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好吧,包。你总是对的。谁让你是现在好莱坞最能赚钱的导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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