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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协议达成,涅槃科技成立


谈判进入到下个环节,阳光照在长桌正摊开的三份财务报表上。

雷俊握着钢笔,金属笔尖在“500万美元”这个数字上轻轻磕了一下。

“按我原先的步调,个人出资四百万,占股75%。”

雷俊抬起头,视线对上面前的包有为:

“包总要是带资入局,我把步子迈大一点,最多能让出40%的股份。”

屋里很安静,中央空调送风口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雷俊打定主意要借涅槃的势,但他不想丢掉驾驶室的方向盘。

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他太明白股权结构对一家创业公司的致命性。失去绝对主导权,往后每推一项技术革新都得看董事会的脸色。

他知道包有为财大气粗,背后是日进斗金的影视帝国和流量池,给40%已经是他能咬牙割出的最大一块肉。

包有为没急着接话。

他伸手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盖着红章的流水清单,推到雷俊面前。

“我投一千万美金,拿60%的股份。”

包有为指关节在硬质封面上叩了两下:

“雷总,涅槃的能量不能光拿真金白银来折算。我微博一千六百五十万粉丝,旗下艺人能扫掉八成以上的年轻群体,每一部院线大片都是天然的硬广展位。这笔账,寻常风投算不出来。”

雷俊眉梢挑动了一下。

他伸手拉开公文包,抽出一份厚厚的供应链名单,纸张上密密麻麻列着厂商代码,不少名字后头勾着醒目的红星。

“包总,做硬件不比拍电影。”

雷俊指尖划过“富士康”三个字,停在“三星半导体”的英文简写上:

“光是搞定这批顶级屏幕的优先供货配额,团队在首尔和台北喝吐了多少回。没有这套成熟班底在前面趟雷,钱砸进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到了第三天下午,谈判陷入僵局。

两边都卡在股权比例上谁都不肯松口。

包有为侧过头,冲站在墙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把那个箱子抱过来。”

纸箱被搬上会议桌,封箱胶带被划开。

里面装的全是装订整齐的A4纸。

包有为取出一本,烫金封面上写着《涅槃科技三年规划》。

“雷总,翻到第三页。”

包有为按开投影仪遥控器。

幕布亮起,中央画着一部极简风格的智能机,四周拉出十几条粗箭头,指向手环、净化器、扫地机,最外圈用粗线框成一个巨大的圆环——IoT物联网平台。

“手机是入口,但绝不仅是手机。”

包有为翻开下一页,直接展示软件生态链:

“开机动画和原生壁纸已经由涅槃动画接单,微博正在内测定制客户端,游戏部门给新芯片专门做了底层优化。但这些只是前菜。”

幕布画面一转,切出东南亚和西欧的通信网络分布图。

“第二年推健康手环,会员体系全网打通;第三年直接上线物联网协议,让手机成为所有家电的中枢大脑。软硬件彻底咬死,用户进得来就出不去。”

雷俊抓着钢笔,笔尖在稿纸上无意识地划出几个杂乱的圆圈。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包有为把一份盖着红印的独立研发备案甩在桌上,震得雷俊手边的笔帽滚落,掉在地毯上。

“上周,联发科的高管刚从我办公室出去。”

包有为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涅槃现在的现金储备和日活流量,自己拉团队硬趟也能趟出来,无非是多花一两年时间试错。但我不想等那么久。”

这话像一块重石砸在桌面上。

雷俊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看着投影幕布上那套庞大而清晰的生态链路,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原以为包有为只是个手握巨资想跨界分杯羹的影视大亨,没想到对方脑子里装的战略版图,甚至比自己熬夜写出来的企划案还要超前、还要毒辣。

这要是谈崩了,涅槃转头自立门户,哪怕初期做得再糙,凭着恐怖的流量和资本砸下来,大米在市场上也很难讨到便宜。

“看得出来,包总确实准备得足够深。”

雷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外头的风沙渐渐歇了,日头穿过百叶窗,刚好照在规划书最显眼的一行大字上。

包有为弯腰捡起笔帽,放回雷俊手边:

“你在硬件供应链上的本事能让公司少走三年弯路,我只要商业闭环尽快成型。55%的股权,换涅槃科技提前切入下个时代,这笔买卖你绝不吃亏。”

他递过去一张概念样机渲染图。

机器背面除了暗色徽标,底部印着一行小字:让每个人都能享受科技的乐趣。

雷俊盯着那行字,整整看了好几分钟,手指在发皱的纸张边缘来回摩挲。

终于,他抓起钢笔,笔尖重重落在那份修改后的股权协议上,毫不迟疑地圈出“55%”。

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黑点。

“技术路线和硬件选型,我全权负责,董事会不能外行干预内行。”

雷俊抬眼,神色紧绷。

“成交。”

包有为翻开签字页,利索地签下名字。

桌角的计算器屏还亮着那一串数字:一千万,五百万,两百万。

总额一千七百万美金的首期盘子,包有为个人控股五成半,雷俊团队拿走三成多,其余创始成员分食剩下的一成多。

公司定名“涅槃科技”。

雷俊出任CEO统揽全盘业务,包有为以董事长身份坐镇幕后。

“包总,合作愉快!”

雷俊站起身,伸出右手,眼角的凝重终于化开,透出商人特有的决绝。

“以后就是一个槽里吃饭的兄弟了。”

包有为握上去,手掌用力晃了晃。

签约协议上的红色印章刚盖下去,包有为便抬手示意助理。

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插进了会议室的主机接口。

投影仪风扇转动,灰白色的幕布上显出四个大字:涅槃UI。

雷俊身后的几个技术主管往前探了探脖子。

屏幕里的主界面展示得很干净,图标没有采用塞班系统那些方方正正的呆板边框,全换成了圆角矩形,底色干净利索。

右上角的日历图标里,那个黑色的阿拉伯数字随着系统时间的跳动,当场从“28”翻到了“29”。

旁边的相机图标更特别,镜头反光区域勾出了一个火苗形状,正好是涅槃影视的暗纹底标。

包有为按动激光笔,屏幕开始播放一段真机录像。

工程机在靠近笔记本电脑边缘三厘米的位置停下,屏幕轻微抖动,电脑桌面上立刻弹出一个半透明的传输弹窗,一份三十兆的视频文件三秒钟内传了过去。

“这是安卓底层定制出来的涅槃互联。”

包有为指着那行进度条。

“不用插数据线,不用登录账号传文件。只要在同一个局域网,碰一下就能走局域网通道。”

雷俊推了推眼镜,身子贴近长桌:“底层协议重构过了?”

“重写了一部分通信驱动。”

包有为把激光红点落在后排的美工主管脸上。

“阴影参数在附录第十二页,渐变色不要用全黑,改用涅槃绿,年轻人对纯黑色的界面容易产生视觉疲劳。”

技术主管快速在本子上记下参数,笔尖在硬纸面上划出重重的凹痕。

他们原本以为这个拍戏出身的大导演只是拿钱来砸摊子,没想到扔出来的设计稿详尽到了像素点和渲染帧率。

“包总,您在系统里塞的这个软件……”

雷俊翻开方案的第七页,红笔在“微聊”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要做即时通讯?”

“对,不仅要做,还要做成出厂必须绑定的核心应用。”

包有为拉过一把转椅坐下,调出了软件的操作逻辑流程图。

后排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程序员举起手,满脸不解:“既然咱们手机叫涅槃,为什么这软件不干脆叫涅槃聊或者米聊?名字跟品牌绑在一块,宣传起来不是更直接?”

包有为靠在椅背上,指尖点了两下桌沿。

“米聊或者涅槃聊,听着是自家产品,但也把路走窄了。别的手机厂商看到这种名字,本能就会防备你,甚至在它们的应用商城里下架你的安装包。我们要做的不是某个机型的专属软件,是全网通用的交流工具。叫微聊,中性,谁用都不会觉得突兀。”

程序员挠了挠头,把手放了下来。

在原本的历史里,大米公司早期推出的米聊虽然抢先占了跑道,但没撑多久就被腾讯的WeChat彻底碾碎。

原因很现实。

WeChat直接调取了QQ六个亿的用户关系链,一键导入好友;而米聊的版本迭代跟不上,一个月才憋出一个补丁,内部还反复在极客论坛和大众社交之间摇摆不定,战略重心始终偏向硬件。

如今既然重来一次,包有为绝不可能让这个杀手级的工具重蹈覆辙。

他点开下一张幻灯片,屏幕正中央是一行加粗的红字:语音对讲。

包有为拿起面前的工程塑料模型,大拇指按在机身侧边。

“按住说话,松开手指直接发送出去。不用切换拼音输入法,也不用在小键盘上费劲按九宫格。”

会议桌后排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

“这不就是拿手机当对讲机用吗?”

“对,它就是移动互联时代的对讲机。”

包有为把激光笔关掉,声音放得沉稳。

“那些在工地上干活的民工,平时舍不得打每分钟几毛钱的长途电话,按住这个讲几句,走的全是微小的流量包,一个月能省几十块话费;学校里的中学生,上课藏着手机发短信怕被按键声出卖,按住屏幕滑一下,半秒钟就能把声音送到对方耳朵里。”

他敲了敲空格键,一段实测动画跳了出来。

对话框里弹出一个绿色的长条气泡,上面标着时长“3秒”。

“语音压缩算法我们已经跑通了,延迟压在零点八秒之内,网络信号差的时候也能发得出去。”

雷俊盯着屏幕上的绿色气泡,眉头渐渐聚拢,手里的红笔在桌面上轻轻磕碰。

“功能很实用,但怎么解决冷启动的用户量?企鹅的QQ在电脑上霸占了十几年,关系链全在人家手里,用户凭什么把社交关系搬到微聊上?”

包有为笑了笑,直接切出下一组架构图。

“问到点子上了。关系链咱们不能硬抢,得靠引流。”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为“星标”的分组模块。

“涅槃影视旗下所有的签约演员,包括樊冰儿、赵利英,甚至后头要进组的刘菲菲,都会开通微聊的认证账号。粉丝扫描官方公布的二维码就能加上偶像,主页能看到艺人发的拍场花絮和日常照片。”

雷俊有些迟疑:“艺人天天忙着通告,哪有空天天回粉丝消息?真要是被粉丝的消息塞爆了,服务器也吃不消。”

“设定双向免打扰和延时发送。”

包有为翻出后台权限表。

“粉丝发出去的留言全部进入离线池子,系统设置两个小时的冷却延迟。艺人在化妆或者候场的空隙,随机挑几条语音回复。只要有一个粉丝在网上晒出自己收到了明星的亲口语音,这款软件的热度就会在贴吧和微博呈指数级扩散。”

雷俊呼出一口气,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产品经理。

这是典型的娱乐资本降维打击。

搞纯技术研发的人很难把饭圈的狂热转化成真实装机量,而包有为手里握着全华夏最能调动年轻人情绪的明星资源。

“还有这个,叫朋友圈。”

包有为划开界面,九张缩略图排成整齐的方块,底下留着评论和红心赞。

“图文混排,熟人圈子才能互相看评论。另外,必须加上一个‘三天可见’的开关选项。”

美工主管一愣:“三天可见?那别人不就看不到以前发的内容了?”

“人们想分享生活,但又害怕被别人翻旧账。”

包有为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身子前倾。

“给用户的隐私留一扇门,他们才敢放开手脚往里面发东西。再往后,附近的人、摇一摇、甚至漂流瓶,我们会按照两周一次的频率快速迭代推上去,版本号直接小步快跑,不给对手留反应时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投影仪排气孔的呼呼声。

雷俊用笔尖在掌心里画着圈,沉思片刻后抬起头。

“腾讯现在的重心确实全在电脑客户端,他们那个手机版QQ卡得要命,功能多而杂,塞进小屏幕里根本转不动。”

“小马哥不是傻子,他只是还没腾出手来。”

包有为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领口。

“最多半年,企鹅内部肯定会有人搞出类似的轻量化工具。咱们必须趁着大象还没转身的这几个月,把移动端的熟人关系链彻底生吞下去。只要用户习惯了在微聊上发语音,企鹅再想把人拽回QQ,代价就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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