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月下舞
短短五个字,却包含了太多太多。有遗憾,有告诫,有期盼,有不舍。
江容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崔延序对完成祖母遗愿如此执着。那不是简单的孝顺,而是一种救赎。
替祖父赎罪,也替自己赎罪。
因为他身上流着崔家的血,流着那个辜负了叶瑄的男人的血。
“我们...”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延序转身看她,眼中情绪已经收敛,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看来古籍记载没错。月圆之夜,双钗共鸣,确实能开启某种通道。”
“但为什么没有完全打开?”江容笙不解。
“可能还缺什么。”崔延序分析道,“或者时机未到。”
他弯腰捡起两支金钗,仔细检查。金钗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凤眼处的红宝石似乎更亮了,像是被刚才的异象注入了某种能量。
“先回去吧。”他将金钗递给江容笙,“今天太晚了。我们改天再试。”
江容笙接过金钗,点点头。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古寺。走到山门口时,江容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银杏树静静伫立,古井幽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她知道不是梦。
金钗真的能开启时空之门。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她就能回家。
这个认知让她既激动又惶恐。激动的是终于有了希望,惶恐的是前路依然未知。
回程的马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江容笙握着金钗,心中思绪万千。她想起光球中出现的现代景象,想起叶瑄哀伤的眼神,想起崔延序那句“别学你祖父”……
而崔延序则一直望着窗外,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他不知在想什么,或许是在回忆祖母,或许是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马车快到城东小院时,崔延序忽然开口:“江容笙。”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声音很轻,“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愿意带我一起走吗?”
江容笙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之前也问过,但当时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现在听他再次提起,语气却如此认真。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崔延序转过头看她,眼中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不必现在回答。等那一天真的来了,你再告诉我。”
他顿了顿,又道:“但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帮你。这是我答应你的。”
江容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有种说不清的沉重。
这个男人,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上。这意味着信任,也意味着责任。
“谢谢。”她最终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马车在小院门口停下。崔延序先下车,伸手扶她。
这一次,江容笙没有犹豫,直接将手递了过去。
“明天见。”崔延序说。
“明天见。”
江容笙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进小院。
绿珠还没睡,一直在等她。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怎么样?”
“有进展,但还没成功。”江容笙简单说了今晚的情况。
绿珠听得啧啧称奇:“竟真有如此神奇之事,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继续研究。”江容笙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跟崔延序回京。”
“你真要跟他走?”
“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江容笙苦笑,“况且,我怀疑金钗的秘密可能跟京城有关。古籍中提到的天门,也许不是泛指,而是特指某个地方。”
她想起光球中最后定格的画面。
那似乎是京城某处建筑的屋顶,只是她认不出来。
“也好。”绿珠握住她的手,“无论你去哪里,姐姐都陪你。”
江容笙心中一暖,抱住了绿珠:“姐姐,谢谢你。”
这一夜,江容笙辗转难眠。
她脑中反复回放着古寺中的一幕幕,回想着崔延序最后那个问题。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愿意带他一起走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
三日后,晨光熹微中,一列车队驶出锦州城。
崔延序行事低调,未用钦差仪仗,只带了十余护卫,两辆马车。江容笙和绿珠同乘后车,箱笼行李简单,除了换洗衣物和必要细软,便是那些与金钗相关的古籍。
马车缓缓北行,锦州城的轮廓渐行渐远。江容笙掀开车帘,回望这座困了她十年的城池,心中五味杂陈。
永香坊的脂粉气,刘府的森严戒备,望江楼的江风,古寺的月华……
这些记忆碎片般掠过心头。她在这里挣扎求生,在这里筹谋十年,也在这里遇见崔延序。
“不舍?”绿珠轻声问。
“不是不舍。”江容笙放下车帘,“只是觉得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一场穿越十年的梦。而今梦将醒,她却不知醒后身在何方。
车队行得不快,每日只走四五十里。崔延序说,不急赶路,安全为上。江容笙明白,这是体谅她和绿珠不惯长途跋涉。
沿途多在驿站歇脚。崔延序安排得很周到,每次都包下单独院落,饮食起居皆有人打点。他本人却很少露面,大多时候都在前院与侍卫商议事情,或独自处理文书。
江容笙乐得清闲。白日里,她与绿珠在房中研究古籍。
入夜后,便借驿站院落练习舞蹈。这是她保持身体状态的方法,也是排解心绪的途径。
这夜在漳河驿,月明星稀。江容笙换了简便舞衣,在院中练舞。她跳的是一支现代改编过的古典舞,融合了芭蕾的舒展和民族舞的韵味,在这个时代看来,可谓离经叛道。
但她就想跳这支舞。月光如水,她舒展肢体,旋转、腾跃,衣袂翩跹如蝶。这一刻,她不是教坊司的花魁,不是等待救赎的穿越者,只是舞者江容笙。
一曲终了,她微微喘息,额角沁汗。转身时,却见院门处立着一道身影。
崔延序不知何时来的,静立月下,白衣胜雪。他手中拿着件披风,目光落在她身上,幽深难辨。
江容笙心头一跳,面上却镇定自若:“崔公子何时来的?容笙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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