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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医圣现身


“他选了把证据藏进佛堂。”公孙衍指向东面墙壁,“然后太后杀了他,伪造成死于青楼。”

池中咕噜声变大。肉芽从池口翻出来,贴着金砖往外爬。

公孙衍抬手按住池沿,掌心亮起一层青光,肉芽缩回去半寸。

“老夫压不住多久了。”他额头冒出汗,“太后的掌血是催生令。母蛊要破巢。”

谢怀忱转头对暗卫:“回养心殿,告诉沈婉凝——阵眼是活人,是公孙衍。要破阵,先救人。”

一名暗卫转身跃上房梁,消失。

池里的肉芽又翻出来一寸。公孙衍双手按住池沿,青光暗了一层。

“镇国公。”公孙衍咬着牙,“若救不了,就连老夫一起砍。池子没有活人压着,蛊巢会在半炷香内枯死。”

谢怀忱看着他融进石壁的双腿。

“等沈婉凝来。”他把刀插在池边地砖上,“她比你师弟还狠,不会让你死。”

公孙衍笑了一声,黑血从嘴角淌下来。

池底传来一声闷响。

整座慈宁宫的地面震了一下。

地面震完,慈宁宫正殿的血槽裂开一道口子。

暗红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金砖爬向宫门。

谢怀忱拔刀后退一步。赵临拽住公孙衍身上的铁链:“老先生,撑住!”

公孙衍双手按在池沿,青光又暗了一层。他嘴角淌着黑血,抬头看向宫门方向:“有人来了。”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不急不慢,踩在碎石上,一步一响。

宫门被推开。

火把光照进来,映出一个人影。

灰袍,白发,瘦得像一截被火烧过的老松。左半边脸颊有黑色纹路蔓延,从颧骨一直爬到耳根,像蛊虫在皮下筑了巢。右手五指发黑,指甲脱落了三枚,露出底下灰白的甲床。

但眼睛是亮的。浑浊底下压着一层清光,像深井里还有活水。

赵临没认出来。

谢怀忱认出来了。

铮。

刀出鞘半寸。那声响短促,铜环被震得轻颤。四名暗卫同时屏息。

“公孙白。”谢怀忱的声音压在刀锋上。

灰袍老人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他看了一眼池边被铁链拴住的公孙衍,又看向谢怀忱手里的刀。

“师兄还活着。”公孙白说。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喉管。

谢怀忱没收刀:“你也活着。”

“活着。”公孙白点头,“苟活。”

谢怀忱往前一步,刀锋逼到公孙白颈侧三寸:“你假死十年。凝儿以为师父死了,守了十年的孝。你欠她的,拿什么还?”

公孙白没躲。刀风割断他几根白发,落在灰袍肩头。

“还不了。”他说,“我救过一人,也害死很多人。”

谢怀忱冷声:“这话你该对凝儿说,不该对我说。”

公孙白从袖中取出一只匣子。乌木为壳,铜扣锈绿,打开后内嵌十二枚暗金色针。针身比寻常金针细一倍,针尖泛着幽光。

“赎罪针匣。”公孙白把匣子放在地上,“断生针,专破药人伪生机。太后的身体已经和血阵融为一体,杀她,阵会爆。必须先用断生针剥离伪生机,再毁血池,再稳陛下。”

他抬头:“三步,缺一步,满宫陪葬。”

赵临看向谢怀忱。

谢怀忱盯着公孙白。刀没收。

池里又传来咕噜声。肉芽翻出池口两寸,公孙衍咬牙按住,青光几乎灭了。

“镇国公。”公孙衍喘着气,“让他进来。他体内有子印,能帮我压池子。”

谢怀忱收刀入鞘。

不是原谅。是沈婉凝需要活路。

公孙白跨过门槛,走到池边,咬破右手食指。黑血滴入池中。

肉芽像被烫了,猛地缩回去半尺。

池水翻涌一阵,渐渐平了。

公孙衍长出一口气,瘫在池沿上。

——养心殿。

暗卫翻入殿中,半跪:“沈神医,慈宁宫——医圣公孙白现身。”

沈婉凝扎针的手顿了一瞬。

只一瞬。

第五枚金针刺入新帝命门穴,手法没有半分偏差。

林青禾看着她:“师姐……”

沈婉凝没抬头:“新帝脉象还没稳。”

她把第六枚针取出,在烛火上过了一遍,继续扎。

暗卫又道:“医圣带了断生针匣,说破阵分三步——稳陛下、毁血池、断药人伪生机。”

沈婉凝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知道了。”她说,“告诉谢怀忱,血池我来毁。让医圣先压住。”

暗卫领命,跃出殿外。

林青禾凑过来,压低声音:“师父他……”

“等陛下脱险。”沈婉凝拔出一枚偏了半分的针,重新刺入,“其他的,后面再算。”

——慈宁宫。

公孙白按住池沿,黑血从指尖渗入石壁。池水安静下来,肉芽不再外翻。

殿外忽然响起拍掌声。

啪。啪。啪。

太后的声音从宫墙后面传来,隔着一道院墙,听得清清楚楚。

“公孙白。”太后笑了,“二十三年,你终于舍得从阴沟里爬出来。”

公孙白没答。

太后又道:“当年你亲手写的初方,亲手配的药引。先帝改方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跪在帘子外面求他停手。求有用吗?”

公孙衍抬头看向师弟。

公孙白脸上没有表情。他把右手整个按在池壁上,黑血渗得更深。

“我来赎。”他说。

太后的笑声停了。

沉默片刻,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冷了三分:“赎?你拿什么赎?拿你那个小徒弟的命?”

谢怀忱握刀走向院墙。

公孙白抬手拦住他:“别去。她在激你。血阵还没断,她动一根手指就能催池子爆开。”

谢怀忱停住。

太后不再说话。

院墙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公孙白从池壁上收回手,转向谢怀忱:“带我去正殿后面。太后的寝殿下面还有一层。”

“什么?”

“慈宁宫地下不止这一口池。”公孙白走向殿后暗门,“这口池是蛊巢。后面那口,是丹炉。”

他推开暗门。

石阶向下延伸,热气从底下涌上来,带着焦骨的腥甜。

谢怀忱举火把照下去。

石阶尽头是一座圆形石室。室中央架着一口铁炉,炉壁刻满血纹,炉火早已熄灭,但炉身还是烫的。

炉心悬着一副骨架。

不完整。只有右半边——半截肋骨、半条脊柱、半只手骨。骨面泛着蜡黄光泽,骨缝间长着和血池里一样的暗红肉芽。

赵临举火把凑近,看见骨架锁骨处刻着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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